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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姨轻轻一笑，说：“人固有一死，何所惧之？”

“那就先谢过医仙了。”幔中女子说罢，抬眼望向方铭愿，淡淡一笑，说：“也谢过这位小医师的丝帕，改日我会送你一方新的。”

女子的眼神从茗姨脸上滑过，停留在方铭愿的脸上，唇角轻扬，带着丝笑意，问道：“可是吓到你们了？”

“打记事起就如此，已经快三十年了，只是症状每年都在加重。”幔中女子回答。

☆、第三十章差一点就忘了

“我以后每天上午巳时来送熬好的汤药。”茗姨交代完后，白袍人示意侍卫又将她和方铭愿的眼睛蒙住，引领返回大厅。

茗姨下意识地顺着方铭愿的手指瞥去，咦？……不由得眉头微蹙，沉思起来。

“没有，没有。”方铭愿一贯嘴甜会哄人，说道：“只是美得不寻常，像是仙子。”

“那就不看了。”茗姨站起身，斜眼看着白袍人，说：“送我们回大厅吧，要死大家一起死。”

叶枫和罗达夫见他们回来的很快，并且安然无恙，和其他十几位忐忑等待着的医师一并松了口气。

“从小就这样。”幔中女子回。

“姑娘，你得病多久了？”茗姨问。

“看看也无妨。”谁料幔中女子却像是往床沿挪动了些，慢慢地掀开了黑色帷幔，将帷幔垂至身侧，探出身来。她的肩后是个大大的屏饰，像是孔雀的尾羽开屏，璀璨华美，而身形过于小巧纤细，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肤色异常苍白，连发色甚至是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那种白，是毫无浸染的白，白的近乎能透过光去。

方铭愿连忙摆手，说：“不用，你留着用就行，丝帕也不值钱。”

看到如此怪异的手，方铭愿有些不敢下指，生怕一个不小心，指尖力道过大，便把那手腕压折了。

沉思片刻，茗姨说：“这种脉象我们确实从未遇到过，我们行医讲究的是望色、听声、写影、切脉，姑娘可否掀开帷幔让我们看上一看？”

“你这病我以前从未遇到过，怕是给你除不了根。”茗姨说：“但是可以与你开个方子，调理□□质，或许能有所改善，减缓病程。你们暂且按照我这方子配好药材，我每日熬好送与你喝，需连喝十日才可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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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只手掌，方铭愿和茗姨都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手小巧细腻，大小只有寻常十岁左右的孩童手掌一般，手指细长，却又留着极长的指甲，染了娇嫩的玫红色。最主要的是手上皮肤的颜色，白的晃眼，象牙一般，即便是夷人也未见有如此白的皮肤。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腕瘦弱无力，像是一掐便断的样子。

白袍人命人寻来了笔墨，放到茗姨面前，把正在望着黄金熏笼出神的她唤回神来。茗姨很快写好药方，一共二十味药材，也并不十分难寻，只是搭配的极其大胆，加了两位毒性很大的药材，寻常的医师定是不敢如此下方。

说完，黑色的帷幔里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掌。

茗姨移身走到汉白玉的桌前落座，试图找纸笔来写个方子，怎奈桌上夷人的笔却是鹅毛做成，有着坚硬的笔尖，她不会用，就转身问白袍人讨要笔墨。

咳嗽了好一会儿，幔中女子才算平息下来。她的额头和颈部已经渗出了莹莹汗珠，嘴唇原本粉白色，此刻却因为沾染了一点血液红得妖媚。

方铭愿的手指轻轻搭在幔中女子手腕的内侧，仔细感受着，半天不语，却渐渐地将眉头锁紧。

过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方铭愿扭头看向茗姨，茫然地说：“这脉象不像是你教过的任何一种，甚是奇怪，我切不出来。”

……

“呵呵，仙子！不是像鬼便好了。”女子轻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咳便无法停息一般，有一丝血水渐渐地顺着嘴角渗出。

这……果然是诡异的很。茗姨静心感受着：怨不得方铭愿切不出来，这脉象分明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该有的，杂乱的很，却像是体内有两股完全相悖的脉象，一股孱弱，一股狂躁，相生相杀。

啊？快三十年了？这个女子居然已经这么大了，但是身形分明还是个少女啊。方铭愿心里暗想：是什么病能如此迁延不愈。

“原来是这样啊，”幔中女子却笑了，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的徒儿来给我把脉吧。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幔中女子沉吟不语，白袍人此刻却说：“不可，主人的容貌岂是尔等可看的。”

白袍人说：“紫衫医仙需要给我家主人调理个十几日，也请诸位在此地安心住些时日。我们堡内房间众多，定不会慢待诸位，大家两两一组，跟随侍卫去二楼寻自己钟意的卧房休息吧。晚间会邀请大家来餐厅一起就餐。”

五官却是极其精巧的，细长的眼睛，不似人类，宛若神明，眼珠是灰蓝色，微微震颤着，仿佛看不清眼前事物，又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寻常的诡异之美。

茗姨的目光踌躇了起来，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脉象？

“你的发色、肤色可是生来如此？”茗姨又问。

见到了疑难杂症，茗姨一时兴起，竟忘记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凑身上前，示意方铭愿躲开，自己探出手指，抚上了那只瘦小惨白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