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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必如此悲观，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随着孙家的覆灭，大燕朝中的势力也经历了一次大洗牌。燕帝到底是一位皇帝，他在发泄怒火后很快发现，现在朝中的局势其实不容乐观，孙家倒了，郑家再没有可掣肘的对象，俨然要成为朝中第一大势力。为防郑家成为一言堂，燕皇开始大力扶持其他势力，作为燕皇心中“纯臣”代表之一的瑞和也借此机会得到露脸机会。他原先就掌管着工部与弩箭军，燕皇又将镇南城护军指挥使的职位给了他。

    燕皇握住她的手：“立孙氏为皇后。”

    “有正妃了又如何？你莫要看你现在只是个侍妾，来日必定能成为夫人，成为侧妃！”她成功成为了侧妃，成王为了追逐帝业举旗反了，那时大哥的眼睛像亮着两簇火。

    是夜，几位大臣秉烛夜谈，探讨今后的路。

    孙庶人脸上含泪悲伤的神情瞬间凝固。

    第753章 逃荒路上的父亲

    说实话，情况不容客观。

    镇南城是大燕的国都，护军指挥使原先掌握在孙承贺手中。孙承贺倒台后，郑家对之这指挥使的职位虎视眈眈，可郑家本就握着边境军了，燕帝怎么可能再将镇南城护军交到郑家？郑家那是想上天？！挑来挑去，挑中了瑞和。

    遗诏写好，燕皇虚弱地按下玉玺，然后朝着身侧招手。

    在燕帝看来，勇毅侯够老实够忠心，妻子死了，长子死了，仅剩的儿子没什么出息，与他也不亲近。倒是有一个女儿，打听来的消息说也是个贤良妇人，现在正带着丈夫经营着勇毅侯给置办的铺子。怎么看，都是做纯臣孤臣的好苗子，年纪也不小，快六十岁的人了，够稳重，也不怕他霸着位置不肯挪。等勇毅侯到岁数老死，自己也该培养出继任指挥使的人手，此时让勇毅侯做镇南城护军指挥使最合适了。

    郑家人远远地用望远镜看着江面，直到江面上动静全消，船被烧成灰烬沉入江水里，尸体尸体浮起来，在然后被一具一具地拖上岸堆叠起来。

    孙庶人瞪大双眼，眼泪哗啦啦地掉，她感动极了：“圣人您、您到现在竟还挂念着妾，妾舍不得您啊圣人！”

    一大捆一大捆的柴火堆起来，火油哗啦啦地往里倒，大火迅速燃起，这二十年来年随着孙氏进入成王府而给郑家带来的威胁伤痛与阴影，终于全部消散了。

    会议开头，众人就觉得未来无望。燕皇病重时，大家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这些坏消息，怕他一口气被气死。但不可否认的是，众臣都觉得那是一步臭棋，将大燕拉入无法回转的深渊。

    当初哥哥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哥哥说，孙家衰败了，如果她能够得到成王的宠爱，那么孙家能够东山再起。

    太子在北地登基，一应流程都简化又简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北地只有一座修建到一半的行宫，还是数年前的孙承贺负责建的，等他死了，这行宫修到半途也就中断了。此番北上，也只有这座行宫能勉强接驾。

    瑞和也没想到自己能吃到这口天降的馅饼，一番表忠心后就走马上阵了。他将弩箭军也编入镇南城护军里，加强了镇南城的安防。

    等报信的宫女含着泪急速奔来，喊着“皇后娘娘”推开门，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双挂在半空中半旧不新的绣花鞋。

    新皇匆匆登基，战事失利的消息就不停传回来，几道防线都陆续失守，敌军已经逼近天素江，渡江之日就在眼前。

    “皇后娘娘！”

    “的确不太合适，要是想发作郑氏，大可先削弱他们，再等统一全国后再做打算。”是，这么做是有些卸磨杀驴，可帝王之术不就是这样吗？哪怕他们也是臣子，但既为人臣就得忠君之事，他们也是站在燕皇这边考虑的。

    又过了五年，燕皇对不停逼迫他立太子的郑家忍无可忍，他虽处死了孙承贺，流放了孙氏一族，贵妃也被牵连被贬为庶人，但他对孙庶人是真爱，对二人的孩子也满腔慈父之心。郑家不放过孙庶人及其孩子，步步紧逼，燕皇觉得自己的威信被不停挑衅，终于对郑氏下手了，削弱郑家兵权。郑家起了反心，将宫中的皇后偷了出来，又偷走了宫中一个才出生不久的皇子，称是郑皇后所出中宫嫡子，要拥护那个孩子做太子，做皇帝。

    “朕、朕大概要不行了。”燕皇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两颊有两团烧红，眼睛红润憔悴，他看着跪在身前的心腹重臣，口述遗诏，令太子继位为帝，几位重臣为辅政大臣。“太子，以后便托付给你们了。”

    于是沉默片刻，其他大臣也搭话了。

    这话燕皇在世时没有人敢对他说，可谁不这么想呢？若不是大燕内乱，彻底将郑氏推到对立面，大燕还不至于落到如此四面楚歌的地步。

    不管孙皇后再如何不情愿，她也只做了三天口头上的皇后，没有册封大典没有皇后金印，忐忑心悸，惶惶不可终日。等燕帝驾崩的钟声响起，她颓然跌坐到地上，她看着这简陋的临时行宫，莫说比不上她当年的贵妃宫，连当年她刚进成王府做侍妾时居住的屋子都不如。

    “皇后啊皇后，皇后……”她呢喃着，露出苦笑，然后定定地看着房梁。

    望远镜被收起来，郑家人沉声说：“都烧了吧。”

    渡江之时，燕皇受惊且被江风所伤，得了风寒，一路高烧不止。仓皇出逃，太医院的太医也只带了几个，太医正都没跟上，说是病重起不来，如今还在镇南府中。几个太医轮番诊治，斟酌着开了药方，几剂药下去，燕皇的病情只稍微减轻，等渡江来到地面上，从大船换成马车，一路颠簸着燕皇的病情更严重了。

    多年动乱中，瑞和趁乱揽权，军权不停扩张。可这也没有什么用，晟国与大元联合越境攻打燕国，郑氏开门相迎，联军一路打进镇南府，连下几城逼近镇南城，瑞和奉燕皇出逃，越过天素江往北而去。

    又是数年内乱，晟国与大元趁机而动，边境冲突骤增。内忧外患之下，大燕有些支撑不住，同年国内邪教也爆发起义，更是雪上加霜。燕帝身体不好，为了稳定民心，立了孙庶人即昔日孙贵妃的长子为太子，但这更加剧了郑家的反扑，郑家对孙贵妃的恨从未减轻过，眼见着孙氏之子成为太子，怒火更旺，再次发檄文称“通敌叛国罪人之嫡亲外甥不堪为太子”，“孙氏血脉不忠不义，低贱卑微”，又说燕皇为美色所误，轻忽国家大事，不堪为大燕皇帝。

    “以成王对你的喜爱和外甥他们，等他称帝你最少能得个贵妃！你信大哥，大哥还会让你做皇后！”

    “先皇对郑家的打压……错了。”瑞和开了个头，定下基调。

    “是啊，闹得如今……即便渡江北上了，可是等晟国大元的联军也渡江而来，我们就无处可逃了。”

    “兵丁粮草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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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这一片江水就蔓延着炽热的气息与血腥的味道。

    大燕内战自此始。

    燕皇嘴角微微扬起：“那你便跟我一起走吧。”他看向托孤重臣们，“让皇后给朕殉葬。”

    瑞和成了辅政大臣，手中又捏着近一半的军权，在几位辅政大臣中话语权不少。

    跪在一侧一直在无声落泪的孙庶人跪行过来，哀恸呼唤：“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