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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狼摇了摇尾巴,伏下身,北冥缜足尖一点,轻轻跃上,横坐在它背上,等他坐稳,苍狼慢慢站起,它对天长啸,载着自己的新后,走向孤雪千峰的山门。

    ☆、44

    苍越孤鸣x北冥缜

    那是一条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北冥缜坐在巨狼宽阔的背上,看着苍狼一步一步踏实行去,心内忽然生出了一种没有来由的宁静。

    他在神识里唤了一声苍狼,苍越孤鸣应了一声。

    他又唤了一声,苍狼应了,他再唤,苍狼又应。他就不再唤了,反而撒娇一般往前俯身,枕在它头顶,抱着它毛茸茸的右耳,他低声在神识里说,能喜欢上你,又被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巨大的耳朵害羞似的往后伏了伏,苍狼回到,“我也很欢喜。”

    北冥缜有些稚气地伸手,苍狼眉心那记咒痕像是感应到一般轻轻往上浮荡,在他指上绕了绕。暖暖的,像是阳光凝出了形态。

    “苍狼,我之前还略有犹豫,这次见了北冥异,我下定决心了,海境不能交给一个疯子。”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苍狼停下脚步,北冥缜抬头看去,已经到了苗疆□□的祖陵正殿。

    他从苍狼背上下来,苍狼化出人形,侧头含笑看他,“我也说过,只要你处于本心下的决定,什么我都支持。”

    说罢,他向北冥缜伸出了手。

    北冥缜凝视着苍狼那对美丽的靛青色眸子,将手交了过去,苍狼牵着他,慢慢向祖陵内而去。无数虚影在神道两侧浮动,苍狼与他们擦肩而过,一个一个唤这些他的先祖的名字,告诉北冥缜他们是谁,曾经有怎样贤明或暴虐的名声。

    穿过正殿,到了祖陵之前,他对着神道右侧最后一个白发老者的虚影行了礼,才对北冥缜道:“这是我父王。”

    北冥缜也行了礼,看着神道左侧空白的位置,想起苍狼不愿葬入祖陵的母后,轻轻摇头,被苍狼牵着到了祖陵之前。

    苍狼捏了个决,自苗疆□□灵台中生出的巨大识晶浮了出来。

    他侧头看向北冥缜,一张俊美面孔笑意盈盈,他对北冥缜说:“阿缜,我有个只对你发的誓言,要在这里说给你听。”

    北冥缜眨眨眼,看着男人俯身,带着妖力的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喉咙上。

    他觉得自己被一阵星光吻过。

    北冥缜轻轻抚着咽喉,苍狼对他一笑,“王叔说,你的嗓子是没问题的,到现在都不能说话,是心创太深,我希望我能带你走出来,有朝一日听你用你真正的声音唤我。我对你立誓,只要你用你的声音呼唤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到你的身边。”

    他这一句甫落,咒力柔和落入他的咽喉,北冥缜感动地看他一眼,投入他怀抱,在他颈子上也吻了一下,心想自己一定要尽快把这个毛病治好,要尽情呼唤爱人。

    苍狼一笑,两人双手相握,另一手抵住识晶,几乎就在两人触上识晶的刹那,一道血红咒光自识晶上飞射而出,直破云端,化作一层华美无比的云盖覆盖了整个苗疆的天空——

    ——识光已现,天地闻誓——

    苗疆苗王的配偶,被天地承认。

    整个苗疆万妖欢呼,澎湃而喜悦的妖力震荡了整片苗疆土地。

    北冥异面无表情地看着空中的识光,良久,唇角一勾,垂下了眸子。

    一行人回到王宫已是黄昏时分。

    按照规矩,苗后寝殿外搭了帷幕,便是今夜的洞房,苗宫大殿内宴请贵宾,殿外搭了凉棚,部族权贵在此宴饮,通宵达旦。

    北冥缜先回帷帐,苍狼去正殿赐宴,饮了三杯酒,便前往帷帐,他一走,千雪提着酒坛环视全场,朗声笑道:“今日我来监酒,不醉无归!”

    这一下全场欢声雷动,连处在后宫的苍狼也听到,他含笑摇摇头,掀帘而入。

    帷帐内布了结界,静谧无声,外间悬着正红狐火,内室萤火烂烂,流荡变幻,绡帐里隐隐现出一线珠光,如同山雾,与空气中一股细弱的、像是花蜜、又像是烂烧琥珀、还有一丝海盐清润的甜香一起起伏无定。

    孤鸣一族从不使用熏香,那股让狼心慌意乱的甜味是来自坐在绡帐那道朦胧如雾的雪白人影。

    苍狼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走进去的时候脚下还绊了一下,他在绡帐外停了停,心跳如擂鼓,浑身发烫,掌心微微出汗,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紧张和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他捏了捏拳头,小心翼翼地掀开如同无定雾气一般菲薄的绡帐。

    他看到了北冥缜。

    绡帐内暖光流溢,海境的锋王笔直端坐,一身雪白嫁衣迤逦如云,手中一柄朱漆红扇障面,他只能看到雪白发间樱粉鲛珠莹润生光。

    苍狼取下那柄遮挡住恋人面容的扇子,北冥缜那张清俊面孔现了出来,他面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温润笑意,将本来冷峻的眉眼染成暖意盈睫。

    北冥缜看着看着,只觉得对面的恋人怎么这么好看,越看心内越欢喜,不禁笑出来,看他笑,苍狼满腔紧张登时化作柔软的欣喜,他弯起一双盈盈蓝眸也笑起来,北冥缜往前倾身,双手捧住他面颊,与他额头相抵,银灰色的眼睛极近的看着他,在神识里唤了他一声苍狼。

    苍狼甜甜地应了,单手按住他后颈,北冥缜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苍狼回吻在他面上,两人小动物一样亲来亲去,最后北冥缜笑出声,低声道,“喝完酒再闹吧。”

    他这一声软而清甜,苍狼心中一荡,与他喝了合卺酒,那极苦的酒液入喉,苍越孤鸣却只觉得甜。

    阿缜是他的了。

    完完全全是他的,他也完完全全是阿缜的。

    他把杯子放在一边案几上,轻轻摘下北冥缜发上璎珞,他头发散下来,青蓝与雪白流泻在华贵的鲛绡之上,北冥缜也摘下他的额饰与发冠,小心翼翼拆开他的辫子,苍狼伸手去脱外袍,却被他按住——他要亲手把他的爱人从这套华丽的婚服之中一点一点剥出来。

    北冥缜垂着头,专心致志地伸手脱苍狼的衣服,从苍狼的角度看去,他眉目低垂,眼角眉梢别有一番温柔风情。

    第一次把北冥缜从冰冷湖水中抱出来的时候,他惊人的消瘦与尖锐,满怀悲愤,浑身上下的味道苦涩如黄连,可现在他在他怀中,努力解他的衣带,样子盈润轻盈,身上甜香诱人。

    ☆、第46章

    苍越孤鸣x北冥缜

    大婚头三日,按照苗疆规矩,王不出帷帐,到了第四日,两人从帷帐里出来的时候,北冥缜累得鱼尾巴都跑出来,被苍狼抱在怀里,睡得香甜。

    在从帷帐出来的时候,苗王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所有在场大妖立刻会意,苍狼怀中的北冥缜微微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北冥异含笑看着苍狼怀中睡得正沉的兄长,跟旁边的千雪若无其事地道:“阿缜难得睡得这么好。”

    千雪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苗后情知在王上怀中,就绝不会有人能伤害他,才如此放松吧。”

    北冥异一笑再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苍狼赐宴,与北冥缜登殿受众人朝贺,自此礼成,北冥异也告辞返回海境。

    他启程之前,苍狼不情不愿地安排了一顿送别宴,北冥异言笑晏晏,表现得像个正经小姨子啊不,小舅子,只是在最后苍狼与北冥缜奠酒致行的时候,他望着北冥缜,轻声笑道:“海境永远是阿缜的家,随时欢迎阿缜回来。”

    苍狼在旁边认真反省,作为现今所有界主中第一能打,被条小年轻鱼骑在脑袋上说怪话是不是自己做狼失败?

    北冥缜只盯着北冥异,慢慢地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去。”

    北冥异嫣然一笑,登车离开。

    千雪考虑再三,遗憾地放弃了追出去揍鱼老四这个梦想,两狼一鱼并肩站在云头看鳞王鲸车远去,千雪懒得维持人形,化出赤色大狼的原形,把脑袋搁在侄儿肩上,“你怎么看鱼老四。”

    “我们都能把他吊起来锤。”

    “是啊。”千雪舔了舔苍狼的耳廓,苍狼侧头蹭过叔叔的鼻子,“他不会领兵打仗、智谋不如俏如来多矣,论妖力鱼老三能打他俩,但是最后他赢了,而且是无机无巧,一力破十会的赢法。”

    “我明白王叔的意思了。”苍狼点点头。

    “北冥异确实心机诡谲不可揣度。”北冥缜慢慢地道:“而且他是纯血鲲帝,父王没有从阵里出来之前,在海境无敌。”

    苍狼只淡淡地接了一句:“这倒未必。”

    他这么说的时候丝毫没有骄矜之意,只是阐述事实,北冥缜侧头看他,觉得平淡吐出这四个字的自己伴侣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威严。

    千雪甩了甩漂亮的大尾巴,哼笑道:“还有,鱼老四他疯啊,疯子你再厉害的智者也揣测不到他下一步能干啥。”

    说到这里,赤狼抽了抽鼻子,往远方眺望,面容肃然道:“苍狼,宓水那边我看有大片的雷云过来,前几天那边的部族就报说堤坝蓄水快满了,这几天连着下雨,我有点担心,我过去看看,今晚就不回来了。”

    “王叔小心。”苍狼颔首目送千雪向宓水方向疾奔而去,携了北冥缜上了云车。

    “去年冬天温暖,以至于今年一开春融雪和降雨都增多,很多种田的部族欢喜,但水利隐患不小,王叔和军师一直疲于奔命。”

    北冥缜对他话里那句“去年冬天温暖”震惊不已:“……去年,算是,温暖?”冷到滴水成冰算是暖和????

    苍狼对他一笑,“去年是近百年来最暖和的一年了。”他看北冥缜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哑然失笑,掀开披风将他包裹起来揽在身侧,轻声道,“阿缜莫怕,有我在呢?”

    北冥缜在他怀里埋了一会儿,轻轻推了他一把,“热。”

    苍狼笑着把他放开,打开冰鉴,拿了个红彤彤麻皮的果子出来,剥开之后里头白玉一般水嫩的果肉,送到他嘴里,北冥缜吃了之后眼睛一亮,“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冰甜水润的果子,这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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