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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楚念说,隔了几秒又问:“你怎么随身带着手套啊?”
他上前一把揽住楚念的肩,戒备地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见是个 Alpha,另一只手握紧成拳。
楚念不是性格外向的人,但人家医生素昧平生却帮他擦了鞋,便说:“我叫楚念,你呢?”
楚念的爸妈出差了,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贺元其家,可他今天不想去,也没带自己家的钥匙。
十七岁的年轻 Alpha 在情绪负面时是极难自控的,眼神里的攻击性和信息素一样藏不住。
“是,你谁啊?” 贺元其抢话道。
“吐完了?”
楚念想到电视上那些医生对突发伤病的路人紧急施救的新闻,难怪他虽然是个陌生 Alpha,却有一种让人觉得安全可靠的气场。
楚念觉得现在自己一定很丢脸,干脆埋在膝盖里不抬头,等着他离开。
楚念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误会,窘迫地酒都醒了。
陆维见他面色迟疑,拿手机叫车的动作停了下,“怎么了?”
“他是谁啊?” 贺元其盯着陆维走远,回头问楚念。
楚念猛地抬头,见男人正戴着一次性手套,用矿泉水沾湿了纸巾帮他清理鞋上的呕吐物。
“收收你的信息素。” 楚念小声说,他脸色发白,看起来不太舒服。
贺元其慌了,喝了酒又没手机可求救的 Omega 要是遇上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后果他不敢想。他一想到楚念有可能被人带走,心像被一双冰冷的手狠狠揪住了,脑子里闪过楚念打错抑制剂那次脆弱又动情的模样,头皮都要炸开。他顾不上陶思的生日派对,直接冲出 KTV,没料想一出门就见到了那抹熟悉的纤瘦身影,像是快窒息的人忽然找回了氧气。
陆维皱了皱眉,将楚念的手拉了下来,后退一步,跟他隔出一段距离,说:“抱歉,我是个 Alpha,单身独居。你是 Omega,还是未成年,为了避免意外我不能带你回家。”
楚念觉得这理由正合适,顺势嗯了一声。
他手上的动作认真利落,不带一点冒犯的意思,楚念竟由着他仔仔细细给自己擦干净鞋子,看着他起身把纸卷在胶皮手套里一起脱下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贺元其觉得这事怪自己,明知道楚念不爱凑热闹,他陪在一边呆着就好了,不该还想叫他一起玩游戏。楚念不加入,一个人坐着,又好脾气好说话,可不就要被人灌酒。回头要是被自己知道谁灌的,一定球场上血虐他,替兄弟出了这口气。
“你是学生吧,一个人来的吗?”
方才贺元其促不及防被陶思拽了一把,偏头便见陶思的脸凑过来,像是要亲他。他反应很快,头一歪手一挡便躲开了。跟着包厢里有人问:楚念怎么跑出去了,是不是喝吐了?
就一会儿没看住,怎么还把自己喝吐了。
那男人离得更近了,似乎也蹲了下来。楚念埋着头,听到一阵窸窣声,而后便感觉到一只手触上了他的脚。
但陆维是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没那么容易被挑衅,看出楚念和眼前的男孩认识,只跟楚念确认:“这是和你一起来的朋友吗?”
楚念轻轻拉了一把贺元其的衣角,回答陆维:“是的陆医生,他喝酒了,你别介意。”
男人见楚念呆愣愣地仰着头,又走过来,“这下不哭了?”
“是个医生,随便碰见的。” 楚念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看不出刚才哭过,也不多解释。
打楚念的电话,是同学帮忙接的,说他手机没拿,也没回包厢。
陆维笑笑说:“那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回家注意安全。”
“嗯。”
“我...... 我不想回去。” 楚念抬头看了陆维一眼,想说那他去住酒店,突然胃里一阵恶心,堵回了他后半句话,脚下没站稳手本能地一抓,抓住了陆维的胳膊。
陆维无奈地摇了摇头,“医院床位很紧张,快回家去吧,要我帮你叫辆车吗?”
楚念想了想,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里头有一屋子同学,但他却好像形单影只,心口便又是一阵闷痛,借着酒意说:“陆医生,我不舒服,今晚能住医院吗?”
只是楚念对面还站着个他从没见过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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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 贺元其赶紧平复了下自己,才问:“你怎么跑出来了?喝吐了?”
贺元其跑到洗手间,先在 Omega 专用间外面喊他,没听到楚念回应,又进共用男侧里面找,边叫楚念的名字边一间间地敲门,直到所有人都黑着张脸走出来,贺元其才确定楚念没在洗手间。
“因为鞋脏了?” 男人并没走。
楚念假装没听到,下意识收回的脚却暴露了他。
贺元其正在思考 “随便碰见” 是个什么操作,就听见楚念叫他。
“小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那男人轻声问。
楚念腿蹲麻了,扶着身后的墙一点点站起来,陆维知道他醉着,伸手做了个准备扶他的动作,但没真的碰到他。
贺元其顾不上一脸错愕地陶思,跟着跑出了包厢。
语气还如先前一样温和,脸上也并没露出鄙夷的神色,却坚定得不容商量。
“我是医生,习惯了。”
男人推了推眼镜,斯文地抿着唇,“陆维,大陆的陆,维度的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