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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做梦！”迟也咬着牙，用力地把手一抽，张念文没抓得住，迟也后退了一步，仇恨地瞪着他。

    “她也是你教出来的！”迟也没忍住，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你教了她这么长时间，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情？你怎么能看着她……”

    张念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他很快掩饰过去，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我害怕什么？”

    “你不许这样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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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也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迟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然后他真的笑了出来，伸出大拇指在唇下揩了揩。他感觉自己嘴里一股血腥味，所以想擦一下嘴唇，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但等到真正面对他的那一刻，迟也完全忘记了“无视他”的策略，那一瞬间，取代恐惧的情绪竟然是愤怒。

    迟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带来真实的疼痛。“不要再说了。”

    张念文低了一下头，不知他在想什么。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对项影说：“我好像看见苏导来了，你要不要去跟苏导聊两句？”

    张念文感觉到了这种愤怒，他的眉头皱起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生气？”

    张念文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神情，不无讽刺道：“那我叫你迟老师？”

    张念文看着他：“你笑什么？”

    项影耳朵红了，迟也看得出来，他此刻非常羞耻。张念文对待他的态度让他觉得无颜面对迟也，但他又没有勇气反抗。项影犹豫了半刻，终于还是低下头，都没有看迟也一眼，逃似的走开了。

    这一次他没控制住音量。洋房用来招待客人的门厅不算大，大家都站得比较紧密，周围的人顿时都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俩。喻闻若也听见了，他皱着眉头，往这边看。迟也避开他的目光，不得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迟也的胸膛剧烈起伏，感觉如果手里有一把刀，他现在真的会杀人。他不在乎有那么多人看，也不在乎媒体怎么编排。就算是杀完人立刻就得偿命，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我们不好。”迟也嘶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含着血气，“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是谈了一场恋爱然后分手了，根本不是这样，你骗我，控制我——你在我的水里给我下药！”

    “我明白了。”迟也乐不可支，笑得非常快意，“你害怕。”

    张念文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现在过得很好。”

    原来愤怒比恐惧更灼烧心脏。

    “不要拿我和他的事来相提并论！”他几乎语无伦次，逼近了张念文一步，“我不是孟轻雪，我不会任你……”

    迟也只觉得一阵恶心，但他不敢大幅度地挣扎，只能压低了声音喝止他：“我对你有个屁的感情！”

    迟也咬牙切齿地反问他：“你只是她的老师吗？”

    良久，张念文才道：“孟轻雪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害怕被汤华比下去。你多看不起她呀，一个女人，整天拍一些你所谓的哗众取宠的题材，却在国际上比你的口碑要好。”迟也的声音低下去，感觉自己根本没工夫组织语言，这些话就全部从他的嘴里冒出来了，顺得好像它们本来就在那儿，“就算不是汤华也不行，你害怕得不能允许别人来拍我……因为你怕别人发现真相……”

    “我从来没有逼过她。”

    迟也简直怒不可遏。

    张念文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个字：“去。”

    “我只是她的老师，不是她的父母。”

    张念文好像真的很困惑一样，又问：“我们曾经很好啊……小也，就算你长大了，对老师的心意变了，你也不用……”

    张念文气定神闲地笑了笑，又把话绕了回去：“小也，轻雪她是个成年人了，她要跟谁，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像你要跟谁，也是你的选择。”

    张念文不说话了，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的视线微微一转，掠过大半个门厅，落到了正在跟邹元朗说话的喻闻若身上。

    “我们曾经就是很好……”张念文靠近了他，抓住了他一只胳膊，抓得非常紧，不容他拒绝。“不要否认，你对老师是有感情的。”

    “不许这样叫我。”

    迟也冷笑了一声：“她有的选吗？”

    项影犹豫着：“张老师……”

    迟也直面着张念文。他们身侧是一条白色的重工刺绣礼服，套在一个黑黢黢的假人模特身上。没有脸的模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像一个无情的法官。

    “那她是自己爬到姓康的床上去的？”

    “你这就是在说气话……”张念文贴他贴得更近，“你想要拍电影，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啊。”

    张念文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那只是个误会。你忘了吗？我是为了让你更贴近人物那个虚弱的状态……”

    “你当然不是孟轻雪。”张念文眉宇间有了一丝不耐烦，“小也，你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