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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带罗夏去了孤独堡垒。

    “不可能，”罗夏斩钉截铁地说，“我绝对不可能喜欢看柏拉图，那是你的品味，我一点也不喜欢看书，只喜欢看漫画！”

    他帮罗夏拧开试剂管，罗夏一口气把整管的基因添加剂都喝进肚子里，然后吸了口气，忐忑地等待着超能力在他身上出现。

    罗夏不敢置信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啊天啊天啊，我可以变成超人？？天啊我我我我我我马上就能飞了？”

    罗夏感到新奇而激动，这儿看那儿看，还遇见了一个会说人话的智能机器人。

    克拉克在手上又翻过一页书，念道：“斐德罗，心灵本身就有一种神力，我们一定不能把爱，理解成征服……”

    第二天一早，克拉克带着罗夏去了大都会最高的大厦顶上，他们像是坐在云端，罗夏兴奋不已地坐在克拉克怀里，将两条腿向下放在空中，如同踩着百米高的空气。

    试剂管里的液体像是流动的太阳光，金光璀璨，闪烁着无数颗星星，罗夏拿着这管试剂，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基因添加剂，里面复制了我的六十万组DNA代码，喝下它，你就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复制我的超能力，你可以当二十四小时的超人，宝贝。”克拉克解释道。

    小机器人滚着履带咕噜噜地走上前，重复道：“罗夏主人回来啦，罗夏主人回来啦！”

    克拉克合上书本，静静地看着他，一直看到了天亮。

    罗夏彻底睡着了。

    克拉克终于完成了他的心愿，和他的罗夏一起坐在这个地方吃早餐。大都会在他的视线里平静地拉开新一天的帷幕，而他的爱人则在他的怀里，快活地喝着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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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这个吗？”他问克拉克。

    “先喝下它试试吧。”克拉克微笑着说。

    这是他一场最痛苦的噩梦，但梦的尽头，他依然在宇宙深处，找回了一颗明亮的星星。

    “——不无聊的，宝贝，”克拉克微笑道，他一只手揽住罗夏的肩膀，一只手拿着书，“这本书讲的是我们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曾经彻头彻尾地做错过同一件事。他爱着地球，却想要把它放进玻璃瓶子里，他爱着他的星星，却想要用摧毁他周围一切的方式占有他。

    ……他拿开礼物盒的盖子，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剂金色的试剂。

    他哈哈大笑，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反反复复亲吻着罗夏的发心，又帮罗夏亲掉了嘴边一圈白白的牛奶印，他们在晨光熹微中交换一个吻，罗夏满嘴都是清甜的奶香，就像是一块刚制作完成的奶块。

    他带罗夏参观了孤独堡垒里的外星动物园，喂了宇宙猎犬，还送给他一束新鲜的、刚半人马座采摘回来的夜莺玫瑰。

    罗夏在他还读几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瞌睡，到后来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突然又回光返照似的提高嗓门说了一句：“可这样是错的！”

    他小声地对他说：“嗨，克拉克。”

    “……你说得对，这样确实彻头彻尾地错了。”克拉克低声说着，蓝眼睛温柔地注视着罗夏逐渐入睡的面庞。

    克拉克拿出一个包装好的蓝色礼物盒，送给罗夏，“打开看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却富有磁性，如同暗流涌动的河床，他低声读起书中苏格拉底所说的故事：“从前，有个英俊的男孩，或者说有一位美少年，有许多人爱他，其中一个特别狡猾。虽然他与别的情人一样爱这位美少年，但他故意要使这位美少年相信他并不爱他……

    这一天，北极没有下雪。

    “是真的，”克拉克打开书，随意地翻到其中一章，“……只有我给你读这本书你才能很快睡着。”

    克拉克拿过那本书，亲了他一口，在他耳边沉沉笑道：“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一本书。”

    罗夏好奇死了，但他也期待着克拉克所说的惊喜，只能压下心头的抓心挠肺，不再去问。

    他睡在克拉克的怀抱里，金色的睫毛像是茸茸的羽翼，神情安详恬静。

    “是什么是什么！”罗夏迫不及待地接过礼物盒，拆开上面的金色丝带，“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啊？”

    他躺在床上，东摸西摸，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硬硬的精装书，拿出来一看，是柏拉图的《斐德罗篇》。

    他想起那些已经被时间抹去的一切。大都会的消亡。审判庭上的鲜血。全球直播的信号。宇宙中的亿万星辰。画在瞭望塔上的一颗心。剥落的爱。东京塔的太阳。阿拉斯加的雪松林。华盛顿的滂沱大雨。婴儿蓝眼睛里的眼泪。他想到很多事，想到很多爱。

    “这怎么能叫喜欢？！”罗夏道，“这不是说明这本书很无聊吗？”

    “……总的来说，有爱情的人一定想要让被爱的少年变得完全无知，完全依赖于爱他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确保自己能获得最大程度的快乐，而这同时也就意味着对被爱者的最大伤害……”

    小机器人顿了一会，然后举起两只机械手臂挥舞着：“我叫9-9，罗夏主人，9-9是一个医疗机器人。”

    克拉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落在罗夏快乐的脸蛋上，仿佛又看见了2005年9月9日那个微风吹拂的下午，一个金发的小天使从楼梯上向下张望，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