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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刀尖直指着迈克尔的鼻尖,男孩的眼珠子移动着,紧盯着这把锋利的刀。他的脸色更苍白了,讪笑着,举起了双手。
“别、别紧张……我只是听见这里有人说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倒退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们……”
他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她们聊得很开心?帕瓦蒂腹诽着,内心不知不觉放松了几分。但帕德玛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刀,警惕地盯着他。
“泰瑞呢?”她硬生生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抿了抿嘴,“他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
迈克尔的眼角在颤抖,他忽然双手掩住了脸,嗫嚅道:“……他死了。”
“……什么?”
曼蒂小小地尖叫了一声,紧紧抓住了帕德玛的袖子。迈克尔依然捂着脸,似乎在哭,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那时候他拉着我出去……然后就撞上了杀死凯文和格林格拉斯他们的凶手,然后他就……”
“什么,你们碰上杀死凯文的凶手了?那是谁?”帕德玛追问道,她也顾不得用刀指着他了,前进了一步。
“是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我们没有看见他的脸……”
“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那人杀了凯文的?”曼蒂问道。迈克尔放下了手臂,他的眼眶微红,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可怕。
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帕瓦蒂的理解范围,当她被帕德玛扯着手臂在走廊上飞奔的时候她仍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所有的思维都成了单调的琴音,哒,哒,哒,单个音空空地响着,哒,哒,哒,砰。
迈克尔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他从袖口甩出刀用力插入曼蒂的腹部,扭转一圈,后者的双眼瞪得很大,嘴角流出一缕血丝。他松开刀柄向后退去,曼蒂往前扑了一步,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女孩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帕瓦蒂恍惚地觉得那些血瞬间就漫到了脚边,将她的鞋子打湿了。散发着腥气的血,在黑夜中是绝望的黑褐色。她躺在水中,水变成了血……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一个声音炸雷般将她震醒,她茫然地回过头,帕德玛一手拉着她疯狂地往外跑。她们的鞋踏过鲜血池,池水溅在她们的巫师袍和小腿上,溅在她们肉长的心里。
两人在走廊上飞奔着,帕瓦蒂从未觉得自己跑得这么快过。心脏笨拙地跳动着,挤压着她的咽喉。她不知道她们在往哪儿跑,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宛若催命。她忍不住回头看去,迈克尔迈开长腿朝这儿跑来的身影如同一个梦魇。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想一定是狰狞而血腥的,如同虎狼。这种想法让她更喘不过气来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迈克尔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陌生,他真的还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吗?……他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杀她们?她和拉文德靠在休息室的扶手椅上的那个温暖的下午仿佛还只是几天前的事情,她们吃光了三包巧克力蛙,糖纸撒了一地,被风吹跑了。
“迈克尔·科纳,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他有女朋友了,帕瓦蒂。”
“哦,听说已经分手了。”
“我觉得罗恩比他好,”女孩喃喃道,打了个哈欠,“啊,我有点困了……”
黑夜将一切涂抹成了阴暗的铁色,冰冷的墙壁和柱子摇摇晃晃地从两侧绷进眼睛里来,风将她的长发向后抓去,她看见了不远处那堵高大的墙,她们进入了死胡同。
拉着她的手一紧,帕德玛停了下来。她转过身面对着越来越近的迈克尔,空余的一只手抓了抓,狠狠地一咬自己的嘴唇。
“你到底在做什么,安东尼?”她大声说道,握着帕瓦蒂的那只手悄悄松开了,无声无息地伸进口袋里。风冷冷地吹着,灯薄薄地灭掉了,她们短促的呼吸一颤一颤,渗进混合的孤寂里。
安东尼停下脚步,平静地望着这两个已经被逼入死路的女孩。她们无路可逃,也不可能从楼上跳下去,笼罩着整个城堡的禁锢咒保证了这一点。
他们都无路可逃。当他看见那个在躺在城堡旁的巨人、那些横死在各个角落的男孩女孩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白晃晃的,沉在明亮的月里。梦醒了,所有的影子颠了个面,白色的轮廓成了黑的,他的灵魂染成了墨色。
他杀了泰瑞。用一把在花瓶里找到的水果刀杀死了他,将他塞进了一只柜子里。他不觉得自己在杀人,泰瑞已经疯了,他一直在呼喊着奇怪的口号,说他们要逃出去,他们一定要逃出去。可他们该怎么逃出去?迈克尔看不到一点出路,他们逃出了礼堂却被困在了更大更可怕的笼子里,他们逃不出去,他们只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和泰瑞从一楼跑到了八楼,又从八楼跑下来。没有空隙,没有密道,没有希望,他只看到了无头苍蝇般的乱撞和互相猜疑,昔日好友反目成仇,每个人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无声哭泣。
他们要从哪儿逃出去呢?
“嘿,迈克尔,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吧!说不定跳下去就能离开了!”泰瑞指着三楼破碎的大洞笑着对他说道,迈克尔看着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刀,背在身后。
“你疯了,泰瑞。”他平静地说道。
“我们一起跳下去吧,迈克尔!”泰瑞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他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我们要逃出去,从这里逃出去,好朋友就是要在一起,不是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迈克尔看着自己的手,他攥着水果刀塑料的柄,它摇晃着,被血液和蠕动的肌肉填满。他用力把它拔出来,血在墙壁上泼洒成一道不完美的弧线。
泰瑞疯了,他也疯了。是啊,好朋友就是要在一起,一起逃,一起疯,一起死。
但他没有和他一起死。说到底他还是个不称职的朋友,他不想死在这里,这么愚蠢的死法不适合他。
迈克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帕德玛和帕瓦蒂。这两个有印度血统的女孩此时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漂亮了,她们身上的巫师袍脏兮兮的,脸也脏兮兮的,沾着汗和血。但她们无疑又是漂亮的,站在生命尽头的一道风景。
他看见了帕德玛的小动作,这太容易了,他也是这么对泰瑞的,虽然根本没必要。她朝他扔出了一个球状的东西,迈克尔挥刀将它打飞了——这得归功于他常在魁地奇比赛中担任击球手,虽然他并没有加入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
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整个楼层都摇晃了起来,走廊上的窗户纷纷震裂,在火焰中洒成美丽的玻璃花。他在爆炸声中往前冲去,将刀刺入了帕德玛的胸口。他在各个楼层捡到了好几把样式不同的刀,送进帕德玛身体里的是一把片型刺刀,有三十厘米长,笔直地贯穿了她的身体,钉在了中央。
她瞪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但迈克尔没有耐心去看她临死前的眼神,他松开手,从袖子里抖出另一把刀走向角落里的帕瓦蒂。
蓦地,那个本应倒下的人扑上来死死地抱住了他。她手中也捏着一把刀,此时这把刀正卡在他的腹部,她用全身的力气将它捅了进去。他盯着自己身体里冒出的刀尖,面无表情地抓着她的手从背后把它拔出来扔在地上,用力甩开帕德玛,继续朝帕瓦蒂走去。这个过猛的动作狠狠地撕裂了他的伤口,他的身体发出了警告信号,他无视了神经中枢传导的痛意和最直观的一路流淌的鲜血,眼中只有下一个目标。
他们要从哪儿逃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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