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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拦着你。”诺特没有直接回答，他回头看了厄尼一眼，后者神经质地后退了两步，“你——”

    “我也不想呆在这里，”厄尼快速说道，“我不想杀人，我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你不能离开，你和我们不一样。”诺特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过随你吧。”

    他说完后便拿着枪往楼下跑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拐角口。

    布雷斯和厄尼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厄尼有些犹豫地开口了：“对了，刚才马尔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布雷斯耸耸肩，“不过——”

    他的声音蓦然终止了，厄尼也意识到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只放在墙边的黑色小盒子，上面亮着鲜红的数字“10:00”。

    他走去将它拿起来摆弄着，试图找到一个开关或者搭扣能打开它，可却失败了。

    “这是什么？”厄尼问道，他的眼皮不停地跳着，这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谁放在这儿的？不会是德拉科吧……”

    “啊！”厄尼忽然叫了一声，把布雷斯吓了一跳，“你看，数字变了！”

    布雷斯连忙看去，盒子上小屏幕的数字果然从“10:00”变成了“9:59”，并且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红彤彤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如同一根红色的细线吊住了他们的喉咙。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两人脸上看到了惊恐。

    “……这个东西，不会是那种——就像倒计时，时间到了会发生爆炸之类的吧？”厄尼看看小盒子又看看布雷斯，似乎很想马上把它扔掉。

    布雷斯咽了口口水，“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种东西。”

    德拉科飞快地往楼下跑，他经过五楼、四楼和二楼时各往一间教室里扔了一个塑胶炸弹，然后再绕到另一条直通一楼的楼梯上。他重重地喘着气，脚底板又痛又酸，全身都下意识地紧绷，双腿却依然没有知觉地向前迈着，时不时涌过一阵过电般的疼痛感。

    快要到了，就快要到了……他恍惚地想着，这似乎是支持他这样快速向前奔跑的唯一动力，马上就要到了，哈利在等着他……

    他终于看见了楼梯的尽头。一楼大厅安静地沉浸在寒冷的日光中，二楼的大洞已经修复好了，地上到处散落着玻璃碎片，中间躺着两个女孩沉睡的身影。她们的面容如此平静，海藻般的长发向四周铺开，如同很久很久以前埋藏在海底的秘密，点缀其中的光斑宛若游动的海鱼。

    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仿佛听从着某种呼唤似的，他走到了她们旁边。静得不可思议，任何响声都是亵渎。

    “达芙妮……格兰杰……”忍不住念出了那两个人的名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见到达芙妮。她是这场悲剧中最活跃的一个，最后也为此献出了生命。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开了。他四处张望着，可并没有找到哈利的身影。他大步走进礼堂和厨房搜查了一圈，边走边喊着哈利的名字，到最后几乎声嘶力竭，声音空荡荡地回响着，海浪般一波一波扩散到尽头。

    没有人回应。他第一次觉得礼堂是这样大，大得让人恐惧。

    也许哈利还没有下来，也许他还在路上……他受伤了，移动的速度肯定比自己慢。他跑得太快了，把哈利甩在了后面……可他在路上为什么没有遇见他呢？他也是从那条楼梯上下来的，如果他比自己慢的话，他肯定会撞见他才对。

    德拉科焦急地在原地踱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那是控制所有定时炸弹的遥控器，上面正显示着炸弹爆炸的剩余时间——8:47。

    “该死，我什么时候打开了开关？”德拉科皱着眉研究着上面的按钮，试图从中找到暂停倒计时的方法。他又拿出说明书浏览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按下上面的一个黄色按钮，看见数字停止后才松了一口气。

    “哈利到底去哪儿了？”他重新思考着这个问题，“等等，该不会——他该不会是去找他的同学了吧？”

    德拉科回想着哈利最后的眼神，他对自己的嘱咐，他既然拜托自己把消息传达给西奥多他们，那他自己肯定也会照做。

    “真是见鬼！”他咒骂了一句，扭身往楼梯上跑去。然而他刚跨上三级台阶就正好撞见两个熟悉的人往下走，他们身材高大，黑洞洞的手枪直指着他，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德拉科看了他们一会儿，扯了扯嘴角，声音阴冷下来：“不想死就滚开，高尔，克拉布。”

    哈利告别德拉科后踉踉跄跄地挪到了六楼。他的胸口又痛又沉重，诺特那一枪打断了他的肋骨，哈利怀疑可能有一根压到了肺叶，他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不畅通了。

    他不知道卢娜她们在哪里，他在六楼和她们分别后就再也没有相见了。她们可能躲在任何一个地方，霍格沃茨这么大，容下两个想要逃命的女孩再容易不过了。

    但卢娜会只顾着自己逃命吗？哈利想起在马尔福庄园的监牢里，她安慰着和她一起被囚禁的奥利凡德先生。无论处在什么情况下她都比一般人要坚韧得多，哈利实在想象不出她会为了自己逃命而躲藏起来。

    作祟的疼痛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四肢麻木，浑身的伤口都燃烧着，吞噬他的五脏六腑。哈利盲目地向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这种迷失的状态使他产生了某种幻觉，他似乎看见了一场大火，苍白的天空下蚂蚁般又小又多的麻木的脸，他们排队站在黑黑的走道，惶惑的灯光一下一下跳进灵魂里……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记忆，遗忘咒蒙蔽了他，但他的记忆并没有真正消失。此时它们正在挣脱束缚的枷锁，拥挤着，要从深渊里飞出来。

    他们在哪里呢？他想着，他的朋友们，他们在哪里呢。黑暗遮盖着他们的伤痕累累，他们互相望着，忽然有人啜泣了一声，有人上前紧紧抱住了他，悲伤的气息弥漫开来。

    “谢谢你，谢谢你，哈利……”那人说着，泣不成声，“我真高兴，你太勇敢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不清她的相貌。他忽然明白了他们的心情，在走进走廊深处的那扇门之前、在忘掉这一切之前，他们像沦陷泥沼的鹿，越陷越深，却仍仰着头祈求头顶的月亮。

    他们累了，要做一场梦，梦中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少年。

    哈利闭了闭眼，轻轻地笑了。

    是我应该谢谢你们，他无声地喃喃，谢谢你们……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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