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纪南泽摇摇头,被他目不转睛盯了好一会儿,才跟他抖出了宿舍里难以解释的变故,包括那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钢笔。

    在他坦诚相告时,邹途眼眸深处的某些杂质黯淡下去。

    但他一吸鼻子,好像方才一切只是过往云烟:“你不该遭遇这些的。”

    “怎么不可能。大家都是人。”纪南泽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想通了,要是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就好了。”

    “梦啊……”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情绪,“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醒来。因为这场梦……”

    邹途眯起眼睛,用谁也听不清的音量温柔地嘲笑着自己。

    “是甜美的。是幸福的。”

    ***

    当他们走近安置伤员与其他学生的篮球场区,迎面撞见的就是一股笔墨难以诉诸的血腥味。

    体育部部员从医疗室抬来好几个医用担架,担架用完了就地铺上垫子。从左数来,一共躺了整整三排伤员,每个人都哭天叩地。特殊环境下,场馆内空气无法形成对流,没有针对性药物,血腥味浓腥到眼冒金星。

    “你过来。”邹途皱起眉头,对瘦猴招招手,“你检查过有人被咬伤没?”

    “兄弟几个能检查的都检查了。”瘦猴面露难色,“但是也确实有抱团取暖的,还有些姑娘,我们实在不好意思,强行要看吧,又怕说我们大男人想非礼。看她们都怪可怜的,就都放进来了。”

    “你不要命了?”邹途皱起眉头,“出问题你担这个责任?”

    “那不然我们再想办法检查?……唉,总不能把活人丢出去喂丧尸吧?”

    “这件事你处理好了,我先说一句,我可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邹途说,“还有,味道太重了。你这几个小时究竟在忙活什么?”

    “还不是在安抚美女们的情绪吗……累死我了。”

    邹途皱起眉头,他摸了摸上衣口袋,掏出一包烟来。

    “谁让你管她们了?这不是你分内的事,要是她们自己撑不住,找你担责,你是不是以死谢罪?有些事,别打肿脸充胖子。来,拿一根。”

    “邹哥,你今天特别暴躁。”

    “你们人头都绑我裤腰上了,能不暴躁吗?还有,我一整天没睡觉了,黑眼圈看到没?”

    瘦猴孩真凑上前去看:“看到了看到了,都快拉到嘴角了。”

    “神经病。”

    邹途一把推开他,瞄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快指到五点半了。

    外头尸山尸海,天过拂晓还不消停。

    走之前,他又跟瘦猴交代了好几句。

    “你记得定期派人检查门窗,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系外面……要白天了,还不知道出什么岔子。”

    “得嘞,那邹哥你要去哪儿啊?”

    “抽烟去。”他大手扶在后颈,扭出咔咔两响,“你也叫别人注意点。等外头那些牙祭打完了,它们就该开大奖来了。”

    话音刚落,他扭过头,朝纪南泽一笑,“学长来不来,带你逛逛体育馆。”

    纪南泽隔得有些距离,因此没听清邹途和瘦猴的对话。

    他也没见到瘦猴脸上古怪的神情,当下就点点头,准备跟邹途一块去逛了。

    ***

    邹途悄悄给他塞了颗话梅糖。他架不住对方热情,只好剥开放到嘴里。

    酸酸甜甜,唾液腺都开始加速分泌,舒缓按揉着危机爆发以来,神经的高度敏感。

    邹途跑去抽烟的地方位于一个旧仓库,铁门结构呈外开式,角落堆积着大量羽毛球拍及排球一类的器材,还有一张损坏的乒乓球桌。

    纪南泽含着话梅糖,目睹邹途抱着胳膊伫在窗边,手法娴熟的剥开打火机塞子,在唇边点烟。

    “邹途。”

    “怎么了?”对方的眼睛在火舌中明光烁亮。

    “你真的特别冷静。”纪南泽说,“我挺佩服的。估计右手没半个礼拜都拿不起钢笔了。”

    他用舌头将话梅糖推到一边的腮帮子去,“你是怎么把这么多人组织起来的?”

    “不知道。”他答得挺诚恳,蹲下来翻看一排380ml的矿泉水,“第一棍子下去,谁狠,他们就听谁的。”

    “丛林法则?”

    “差不多。只不过没必要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纪南泽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找了个没灰尘的椅子坐下。

    他手扒着椅背,看着邹途忙碌的身影,问:“邹途,你跟家里人联系过了没?”

    “家里人?”邹途没所谓地耸耸肩,“我是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他们不住在G市吗?”

    “不是,学长。我没有家人。”邹途放下矿泉水,蹲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面壁,“我爸酗酒,把我妈捅死了,还在大牢里蹲着呢。我有个外公,在研究院工作。挺痛恨我的,前些年也撒手人寰。总之,家里没人,就是一间房子。”

    听他说着说着,纪南泽眼睛都睁大了,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啊?抱歉,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他转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人问起,我也不在乎。没什么好道歉的。学长呢,是不是想家了?”

    话题轮到自己的时候,纪南泽的开口就有些犹豫了:“之前……打过电话了。”

    邹途听他语气,觉得不像是个好消息,立马拧起了眉头:“是不是情况不好?”

    “我表弟可能出事了,爸爸他……”纪南泽欲言又止,“我不好说,也不知道这种生死关头,该不该冒着危险回家。”

    “一个人挺危险的。”邹途盯着他的眼睛,“你要真动了念头,我可以陪你去。”

    纪南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下拒绝道:“那不成,邹途,我都欠你多少人情了?这回真的不行。”

    “学长,这不是孤胆求生。只有想法和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哑着嗓子道,“还得讲究时机。比如,离开体育馆的时机。”

    纪南泽不明白他的意思,抬眼看他。

    “现在?离开体育馆?”他不敢置信,“外面都是丧尸,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听了它的话,邹途象征性笑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手里拿着左数第三瓶水。眸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你真的以为,这里是久留之地吗?”

    “处在极度惊恐状态下的人们,只要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就会彻底崩溃。”他说,“但丧尸不是傻子,它们是狮子,不是蝴蝶。狮群通常不喜欢等待。”

    就在这一瞬间,纪南泽在自己学弟身上看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

    收缩的瞳孔,一种被隐藏在外表之下,磨砺到了绝佳的野性,他将爪牙收敛起来,但眼神绝不会欺骗旁人。

    这一刻,纪南泽隐隐有些恐惧,他想起邹途身上的纹身。

    可很快,这些疑点都被他的笑容驱散了。

    “所以我们得小心行事。”

    第6章 变故

    黎明过去之后,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除了这天傍晚降温突然,夜里冷到了骨子里,再也没有恶性袭击事件发生。

    也不知是降温还是疲乏的缘故,体育馆里都是低低的啜泣,还有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的嘟嘟忙音。

    交谈声,呜咽声。

    纪南泽见他们几个体育生在墙角蹲了一排,一个个抽烟聊天。

    他们有的抽着小卖部最便宜的烟,有的抽便宜的电子烟,越是到了这种关头,能舒缓紧绷神经的东西就越值钱。

    邹途也不过去,就在他旁边揣着手,跟保镖似的。

    纪南泽看了下时间,接近一点钟了:“看这架势,今晚应该也是不眠之夜了。”

    “没办法,这么耗下去。手机迟早没电。就跟人一样,哭晕过去就睡着了。”邹途仰头看着体育馆上方早熄的灯泡,“断电影响到这里来了。到时候没地方充电,还要闹一场。”

    “要不趁现在看看新闻和校园论坛吧。说不定微博上也已经有应对方案了。”

    邹途没看他,在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不太清晰。纪南泽只知道他的喉结本能地吞动了一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