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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站在池边，往下望去，只觉得浅水区是浅水区，深水区就真的望不见底了。

    “刚一个猛子下去呢。我就不往海里去了，怕黑，而且我还有深海恐惧症呢，要命。长风这回可算是倒霉了，老板说工程部的人也得派一个下去，生怕下潜的队伍遭遇什么不测。他年轻，就选中他了。”海森往水里指了指，“他到哪儿了也不晓得……”

    四个人换好潜水服，背着几个氧气瓶，踩着脚蹼一路下来，想死的心都有了。原定计划是邹途参与行动，只不过他们四个都不放心他一个人参加训练，就跟控制室的人要求说他们都想下去试试。

    “什么邹邹，什么下海？”瘦猴听不下去了，挺身而出，又和海森干起仗来了，“我们邹哥是你随便能叫的吗？还有，都成年人了，‘下海’这种词还能乱用吗？我们邹邹怎么能下海……咦？好像有什么不对？”

    控制室的人见几个人都是大学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了。

    我已经背负了血债。这是不争的事实，这是我对自己的最清楚的认知。

    还不等他两条湿漉漉的胳膊缠上去，邹途上前一步，抬手就架住他手腕，顺时针一挡，硬生生把海森挤到边上去。他一边嫌弃地甩甩手，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去一边去，干什么呢，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当我不存在是吧？”

    瘦猴一脸委屈。

    杀人需要勇气，可如果被杀死都没有勇气，那就没有必要活下去了。

    “啊——呀？你们怎么都来这里了？欢迎欢迎！”海森说着说着，双手就地一撑，带着一身水花从池子里腾身而起，他张开双臂就扑向距他最近的纪南泽，“是不是好久不见了？是不是超级想我啊！”

    邹途忽然笑了一下：“可我承担不了害死更多人的责任了，让我去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板？”

    “数量还是很少。”纪南泽咬住了嘴唇，“你们和游国豪达成了一致吗？我认为他想第一时间处理掉零号病人，这样感染就会像其他旁系肿瘤一样萎缩下去。但这明显不是有效的打击手段，他提供的计划，并不能百分之一百保证成功率。”

    “顾长风人呢？”纪南泽见几个都幸灾乐祸起来了，连忙拿起毛巾给邹途擦了擦袖子，顺口问道，“怎么一直没见他。”

    邹途不想回忆，转头就瞪了他一眼：“给我他妈安静点。再多一句嘴，我立马把你舌头拔下来。”

    “所以游国豪的计划，您只是担心源液在海洋中泄漏吗？”

    “G市有一个，A市有三个……其他的不在我的管理辖区内，我没法给你提供信息。但是，国内一共十七个避难所。”

    “这就是我们没在T市见到什么避难所的原因？”纪南泽思忖了一下，“除了几个民众自发建立的……”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一想到自己在松茸避难所的经历，他就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干什么！我这是对你们火热的爱！”海森见他这个熊样，立刻抬起手，对着他的脸掸水。瘦猴吓得立马躲到邹途背后去，水珠在半空中飞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直接溅了邹途一脸。

    “您能说说吗？”

    “疾控中心的计划是，暂时等待地上的尸体腐烂。可需要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丧尸和感染生物才会不具备威胁。况且，这样一来，地球的生态会遭受严重破坏，所以并不现实。”魏先生说着说着，眉头拧得很紧，“这些丧尸的攻势非常特别。尸潮总是混杂着大量感染生物。飞行器会被鸟类击落，喷火器同时遭到多方位进攻。因此，军队必须在保证民众安全撤离的情况下，动用杀伤性武器。”

    原本感染应急特殊小组想在南山大街建立新防线，却不想姜森带来了噩耗，他们只能被迫放弃T市，将所有基地迁移至地下。

    “是的，毕竟，感染源液的威胁已经出现，如果不尽快处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乱子。”说到这里，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邹途，“这次水下作业，我非常不希望你去。很危险，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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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邹途也皱起眉头，“但他要求我下去，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就导致打击的效率非常低。我们不断受到激进主义者的挑衅，十分被动。”

    “魏先生，目前有什么你们联络得上的基地吗？”

    “无论是什么原因，你只有十八岁。”魏先生抬高了音量，“如果你一定要去，你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一旦到达危险深度，或身体不适，你必须告诉我们，绝不能有任何隐瞒。要不然，我不会让你暂时加入应急特殊小组。我承担不了害死一个孩子的责任。”

    什么玩意儿？

    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操，你们真的去T市了？”瘦猴又来劲了，“我和小洛也就是在盘山公路那儿反复横跳了一圈。快快快，小纪跟我说说，在T市有遇上什么好玩的不？”

    海森摸了摸红肿的额头，撇了撇嘴：“好冷淡哦，难过……对啦，你们是不是要去潜水啦？我听长风说了，老师说要让邹邹下海。”

    这时候，浅水区冒出一顶黄灿灿的头发。

    “是的，所以应急特殊小组和国际上有一套别的计划，只是，一直有学界的人反对，导致无法实施。”

    “你有一个星期时间，实验所拥有模拟潜水环境，而水肺下潜不比自由下潜，它的上手速度会很快。你可以在那儿稍作训练。”他扶住额头，满是皱纹的眼角流出了无奈的神情，“记住，加入你做不到，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他。切记，不要逞强，千万不要。”

    邹途显然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连忙按住他的脑门，拉开了距离。

    一个人顶起液面，从水面以下浮了出来。他灵活地在水中扭转身体，踏出一条长长的白浪，双手攀附在场地边缘，将泳镜抬到额头。一看那标志性的笑容就知道，是海森。

    “那就先抱我们邹邹！”海森说着又扑了上去。

    内墙正上方七米左右，有一面玻璃。玻璃内是一间较为宽敞的控制室，操作人员拒绝了他们的来访，表示只有模拟场地可以向他人开放。角落里摆放着专业化的精密仪器，而所谓的模拟场地就是一个长宽都非常难计算，由仪器模拟成的类似于泳池的巨大凹槽，具体的深度也不能确定。

    “邹哥，怎么越来越凶了？问句话都不行……”

    潜水模拟实验室。

    “我操。”邹途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骂得清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