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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是未成年。”
梁沅察觉到身体不对劲儿是在前天晚上,从未体会过的燥热铺天盖地袭来,他感觉体内烧着一把火把理智像水分一样蒸干,除了说不出口的那个地方汩汩如泉,面上、唇上和肺叶俱是大火燎原后干裂,他就像一条搁浅的鱼。
梁家重演十多年前的混乱,他是重要的砝码也是横亘在心的后患,接梁沅北上旨在隐秘。当时一行人像最普通的家庭下馆子般在家小饭馆吃饭,厨房重油爆炒让不大的空间烟雾缭绕,梁沅抬手倒水时闻到袖子上沾满的油烟气小幅度地皱了下眉。
男人倒下时梁沅立即往边上一偏躲开不轻松的重量,任由木板和骨头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他听那人把话题又绕回到不能杀他上,“你正在发情。”
渔人结难解易割,何况这个小子只是撕了两节床单来绑他。
梁沅说出那句话后很无辜地眨眨眼,还补充道:“我十七岁,这位先生你恐怕是被雇主坑了,给你的资料有误。很可惜,你的声名要被这一单给毁了。”
第二章 你会答应的,你对我感兴趣。
强效麻醉剂让这人昏睡到了天擦黑,夜晚还不纯粹,透着墨蓝,蓝的寂寥。
他从小接受严苛的训练,身体素质良好,激素水平正常,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药。或许接他的人中有内鬼,或许是他们按捺不住想提前得知结果,如果不服预期就沦为弃子,反正借口安保养有不少替身。
孟炀睡得手臂发麻、后颈酸痛,他略微调整下姿势,偏头探究地盯那个摆了他一道的坏小孩。
时间挺晚了,服务员用看不出颜色的抹布将油腻腻的桌面一带而过,夜班司机三两聚头叫几碗面条,蹒跚的脚步踢倒啤酒瓶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不算明显。
少年反手撑起身子,方才那只手勾上他的脖子,孟炀很配合地低头。下一瞬,另一只手也搭上肩,脖颈磨蹭上冰凉细腻的皮肤,他从后脖子一路麻到脚底。
孟炀心想,原来后招在这里等着,不过这人用这种方法诓骗他证明手里没什么致命的东西,局面不太遭。
“如你所见,我在发情。”梁沅抽出压在枕后那只手,朝门口方向伸去,“所以,你要杀我还是上我?”
孟炀见他藏在枕头下的手被抽出并且空空如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于是放任自己的好奇走过去。
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的对视在孟炀将皮带扣上的刀片退回时不动声色地让了一程。
两人越靠越近,清新冷冽的味道扑面而来,堵住他的鼻,钻进唇齿之间。他们可以看到对方的眼睛,孟炀看他颤抖的睫毛不知被泪还是汗打湿粘黏成缕,黑的更加浓郁,看他眼尾烧起一抹红,还隔着雾一样的瞳里面有朦朦胧胧的人影。而梁沅只能自下而上撞进黑沉沉的眸里,让他眼神一时恍惚,从心尖儿打了个冷颤。
他连指头都很漂亮,但凡见过梁沅都不会质疑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孩有什么不妥,何况是眼下这副样子,漂亮的程度还不够匹配,可以说是美。
他们俩不好说谁更狼狈一点。
他对小孩没兴趣,睡未成年可是犯法的。
他小口小口地呼气,高度紧张褪去后不容忽视的情热再次翻涌,只感觉眼角膜都泛着灼热,身后的酥软麻痒与眼角的干痛双重作用逼出眼泪。梁沅咬了一口口腔内侧的肉,绵密的疼痛立马袭来,他用舌尖舔着伤口不断刺激着痛感,胡乱抹一把糊眼的泪,蹭到床头打开的便携药箱旁取出一支蓝色针剂。
随着蚊虫落水他的意识回笼,从油腻味凝结成团的空气中他好像嗅到了几丝清冽的味道,是他的味道。萦绕在鼻间由淡转浓,这种感觉太陌生让他难以判断身边几人有没有察觉。
感受到这道目光梁沅没有搭理他继续将药剂推完,利落起身将两个空管都掷进垃圾桶,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看男人。
很多人没注意过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会是极深邃的蓝占据整个天幕,是入夜前最后的透亮,深沉的蓝蕴进云层,把白日里蓄集的光抖落一些。这个时候天最是透明,好像可以看得很远,直看进云的背后,模糊之中每个人、每件物上面都泛着不真实的光。
他粗略地估计自己昏迷的时间,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得严严实实打了很紧的渔人结,而始作俑者正靠在床的左侧反手往后脖子推一支抑制剂,床单上还扔着一管空的。
不管原因为何,他必须甩掉这伙人。
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其实这时已经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但对视是一场拉锯战,在暧昧时分比的是谁先沦陷,而谈判桌上是谁舍下一块肉。
男人听到这个回答极轻地笑了,现在一切呼吸、肢体的牵动对难耐的少年来说都很明显,他捕捉到这个一瞬即逝的笑,听得他心口有些发痒。
“啪——”手掌拍在墙上的声音唤回他莫名开始涣散的注意力,梁沅眨了下眼看到一只吸饱血的蚊子在不算白的墙上留在一团暗红的痕迹,蚊虫的残肢被抖落在一个飘了几根茶梗的水杯里。
结合他接受过的生理知识,梁沅心下了然,他提前分化了,在距离正常分化的成年还有大半年、危机四伏疲惫奔徙的晚上。
他甚至在昏过去的前一分钟计算了砸下去的角度,选不硌人的位置倒下。
孟炀醒来时从窗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天色。
老家伙们一直扼杀他的美,这种美很危险,可梁沅清楚对他而言美丽还可以是好用又顺手的工具。你看,他不过是眨眨眼,让袖管从手腕滑到肩头,那个活阎王一样的男人就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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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梁沅借口去厕所砸烂车窗拎走一箱子现金,消失在肥皂剧黄金档的晚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