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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硕的Alpha倒下,整个街区震出一声轰响。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忽然另一端冒出几声尖叫。骚动的人群向两旁闪避着,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排开人墙,向马车上的Omega扑去。
喻文州对他们笑笑,把冰雨接过来,握在手里。
狱卒们窘迫地红了脸,望望刚从手里放下的、归在鞘中的冰雨。一眼看上去,这柄阔剑便与贵族和市民的流行配剑有极其清晰的区别:长期的使用使剑鞘两端包裹的金属外皮光泽黯淡,黑丝缎面上有几处颜色比他处更深,似是染过血的印迹;为使剑不因手心汗水而滑脱,剑柄上层层卷裹着旧绷带,有如一截壮硕的手臂。陛下钦赐的蓝宝石镶嵌在剑柄最末,吞吐着烛火的幽暗光亮。
是另一个迷失了神智的Alpha。
黄少天的血全都涌上了头顶。
“你来寻求神父的帮助,你应当忏悔,”喻文州笑笑,“我想我首先应该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你来了,”他说,“虽然我只是向他们要求一位忏悔神父,但我确实希望来的是你。要不是你,可就麻烦了。说起来,我都多少年没跟你告解过了?”
“哦,这个我清楚得很,”黄少天笑笑,“他搞清楚我的身份之后,先是带他所有的手下来向我赔礼道歉,打开门让我出去。见我不愿,他又说,如果我一定要坐牢才能告慰自己的良心,不妨到他的办公室里去坐,那边有威尼斯舶来的上好的床和椅垫。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您这样一位尊贵的骑士,您的清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要不是打不过我,他早就把我打昏,抬回家去了。”
徐景熙一言未发,放下了这个厚重的信封,就返回主宫医院去了。喻文州拆了三层封蜡,才看到这一本被机密保管的观察手记。封皮上用金线缠绕着精致的菱状花纹;这一本东西,还是交战开始前,从西班牙的摩尔商人手里买回来的。
如果两个Alpha同时受到一个Omega诱惑,Alpha之间将迸发出无法阻挡的强烈攻击性,后果不可预测。
喻文州终于等到了徐景熙的报告。
到底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他没有预料到这种爆炸般的突如其来,只是一瞬间,看到那个Omega的一瞬间,身体深处一下子揪紧,下体突然膨胀起来,羞耻地胀痛着,摩擦着长裤的内部……他知道他该逃走,远远地逃走。但他的脚拒绝带他离开一步,他的眼睛也拒绝移开一分。年轻Omega在他的视线里被扒光了衣服,只剩一顶屈辱的尖帽摇摇欲坠,灿烂的肉体仿佛早春的花海,在他的面前散发着馨香盛放开来。
紧跟着,心脏也突突地泵起了血,剧烈得像要和胸口叩撞出声。
“尊贵的大人,”他们向喻文州问好,“您怎么一个人就来了?呃,我们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
喻文州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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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点点头。
发情期的Omega,向空气中散发一种毒素。
黄少天抬起头来。
“我们已经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但团长殿下他不肯走……”狱卒磕磕巴巴解释着,“他也不肯把这柄剑拿回去,我们只好暂时替他保管……”
正常人无法闻到这种毒素,也不会受毒素影响。但Alpha一旦接触,则性欲被诱发至极端状态,乃至不可自控。
“我是在回家的路上听到消息的,就直接过来了,”喻文州脸上是微微笑着的样子,“典狱长先生不在,我就直接下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黄少天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用上了几乎捏碎骨头的力道。
喻文州走下地牢的阶梯,长长的黑色斗篷拖曳在身后的台阶上,下摆沾了一层青苔和灰土;腰间的红色枢机腰带显得灼热亮眼。两个狱卒慌里慌张把手里把玩着的剑插回鞘内,站了起来。
喻文州摘掉手套,闭目深呼吸了几次,才郑重地打开。
在狱卒的指引下他穿过漫长而空荡的走廊,到达尽头黄少天的囚室门口。房门大敞着,他就看到黄少天坐在那儿,头垂下来,身上未施镣铐枷锁;身旁的托盘上,主菜已经吃光只剩空的银盘,而杯子里的葡萄酒还剩一个底。
两名狱卒互望了一眼,退出了牢间,合上了门。
“我觉得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两个同时被Omega吸引的Alpha之间会发生什么。”
“我猜他还跟你说了:‘您的剑刺死的是无法抗拒魔鬼诱惑的堕落者;您在他犯下罪行之前制止了他,您所做的不是谋杀,而是拯救。’”
黄少天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喻文州弓起手指,叩响铁皮门。
黄少天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语调低低的。
“不是你们的错。”
Alpha与Omega的转化原因仍旧不明,但一旦分化为Alpha或Omega,再没有逆转的可能。
Omega每月有几日时间,进入性欲极端旺盛状态,有如走兽发情。
“一点都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你什么都知道。”
他用不可理喻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身边惊叫着的民众,三两步,跳起,无比流畅地出剑,直刺要害。
“你一直不肯出去,快要急死典狱长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