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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时候?

    “他找到了他曾经的骑士团成员们。就是那些,变成了Alpha,和Omega女性结婚,被你送走的人们。”

    庆典就要结束了,他的心是静的。温黄的光从他头上的穹顶漏下来,教众与教堂石顶间庞大的空间内,一片寂静的白茫。

    喻文州抬起了头。

    那就等于把一切昭告他的仇敌。

    到走投无路的最后了吗?

    决心暗暗在心中下定。

    我会继续去找,有一点新的消息,我就带回来给你。告诉他,不要放弃希望。

    他意识到,即使他于明日的瞻礼日可有可无,事到如今,他也无法再选择不出现。

    “他给了你一个选项,”徐景熙也看着喻文州的眼睛,“叫做标记。”

    喻文州几乎能想象出黄少天对着徐景熙说出这番话时的样子。

    黄少天回来了。

    主日的祭台下,他看到他的仇敌们,以那伙奢淫的宫内贵族为代表,因无法抓到他最后的把柄而咬牙切齿地望着他。接下来他还能有一个多月的缓冲:这一个多月里,没有重大的、无法错过的圣事。明日是圣马尔谷瞻礼日,但已非节日,他纵使缺席,也无伤大局。

    他的时间竟比他想象中还宽裕一点;四旬期在心惊肉跳中过去了,圣母领报日游行过去了,复活节的庆典也顺利地主持了,他的发情期竟然一直没有来。

    可是为什么在这里?他显然清楚自己在发情,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自己的危险——那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来到人群当中?

    男性Omega的身体变化尚是隐秘的、不明显的,但女性Alpha却不同。她们在分化期长出的外生殖器,使得她们要么永远遮蔽起自己的身体,不让任何人发现,要么被他人和自己的恐惧推上十字架。无知的、狭隘的、对超越常识之物的简单仇恨是如此汹涌,哪里一长起些微的芽,就有无数人举着火把,将一整片地都烧成焦土。

    “……然后呢?”

    喻文州这样想着,心里一个淡淡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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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Alpha是存在的。你转告他,现在必须跟时间赛跑,跟那些恨他的人们赛跑,只要能找到一个可靠的,我相信没有人能拒绝他……他是领了圣职的,他不能结婚,但如果只是情妇的话,里昂的老主教们谁没有过十个八个的。说实话,我很讨厌这种想法,更讨厌说出来,但是你还是帮我转告他。我无论如何都想救他。

    好在他身边的辅祭眼疾手快,权杖还没触到地就被他托住,交回了喻文州手上。

    喻文州已经有了些经验,能够迅速判断出来。

    一缕橄榄的清香撩拨了他的神经。

    并不是捱不过去。他第一次发情时,在枢机阵中;第二次,他还没掌握自己的规律,在弥撒正中。他都靠着强韧的意志力,完整而不失风度地回到了自己房中。

    这一次他的敌人所知,比他竟多出了一步。

    他忽然站直了脊背,望向人群的最后,那个他一早便发现在那里的人。

    又一瞥间,他看到Omega身边站立着的,衣着华贵的陛下的宠臣,一位在上一次肃清处决之后,新近成为了他的仇敌的宫内男爵——毫不掩饰脸上腥膻的嘲笑,明白无误地,将他陷阱的设计展示在喻文州面前。

    不太对。

    但他心里明白,到真正走投无路的那一刻,他心里能够接受的选项是什么。

    是个Omega。

    “虽然你在发情期之外状态很正常,但和Alpha近距离接触的Omega有时会被诱导出发情,这件事我们都已经知道。黄少天也知道,所以他不敢来找你。他找到了我。”

    喻文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喻文州仍然站在经台前面,在信众的阿门声中领诵着经文。他察觉到了——体力消耗莫名地快,口舌也莫名地干燥起来;并没有站立太久,双腿却切实地发着抖。同时,他闻到了自己身体深处升腾起来的没药香味。

    原来Omega之间是可以诱发发情的……喻文州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他保护在地牢里的Omega们完全没呈现出任何规律,几乎是一刻不断地受着发情的折磨。

    他的心猛地慌张起来。

    他垂下眼,几乎不可察觉地,稍稍将语速加快。

    喻文州没有否认黄少天的提案,也继续接受着徐景熙死马当活马医的实验。

    眉皱起来,认真的,不带停顿的,坚定的样子。

    徐景熙已经告诉他,为了解救那些暂时关押起来的Omega,他们已经在找;但,如黄少天自己也明白的,他们希望渺茫。

    枢机权杖好好地执在喻文州手里,不知怎么就倒了下来。

    他忽然就看到了信众的前排,一个在转暖的天气中也仍旧裹着裘绒,瑟瑟发着抖的身形;那是个年轻人,时不时抬袖抹一把汗,头狠狠地低下去,仿佛抬起头就会被看穿某种秘密般地,拼命掩藏着自己的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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