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师尊。”楚逐羲嗬嗬的抽着气嗓音嘶哑，“你给我一个痛快好不好？”
醒来，醒来。
跪地的二人有苦说不出，静默的听着自己师尊的训。
“……！”楚逐羲如今已是强弩之末，那最后一钉还未推到最深，他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他几乎是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容澜。
意识消散之前，楚逐羲无法控制的仰起了头来，他张大了口，却叫不出声，天空阴云密布，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落到他的口中，落进他的眼里。
“师……啊——！”还未说完的话梗在嗓间，取而代之的是凄惨的痛叫。
“咳——”楚逐羲猛然呕出一大口黑红的瘀血，沾了他满脸。
容澜将楚逐羲冰冷的手裹入掌心，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楚逐羲，紧紧的握了握他的手，而后又一根一根的掰开了他的手指，无情的转身离去，扬起的袖上还沾染着些许血垢。
诛仙钉尖锐的锥头抵在了楚逐羲肩头一处穴位上，冰冷与凸起的小疙瘩顿时爬上肩膀，令他抑制不住的感到一阵子恶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一片黑暗之中，他的身体竟慢慢变得轻盈起来，一点一点的远离了一切苦痛。
“……！”楚逐羲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砸在地上传来一阵于他来说已是微不足道的闷痛。
四肢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也极其困难，一次呼吸都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楚逐羲最终还是没将那后半句话说出来，他不愿叫黎归剑看了笑话，也不愿让他人知道昨日师尊来看他时带来了不知名的药物。
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楚逐羲伸手死死地拽住了容澜的衣袖：“师，师尊，救，救……救我……”
楚逐羲艰难的转动眼珠，就瞧见了身边的容澜，他似乎是刚刚起身，还未站直，有一节衣袖还落在地上。
金石相碰发出叮咣脆响，容澜拿起其中一支钉，略略仰头看过来。
大片的雪花落在眼球上瞬间化作雪水，和着泪流下眼睛。心脏处传来剧痛，身体好似坏掉了一般，血止不住的从嘴里涌出来，温暖与血一起汨汨的流逝。
容澜却闭上了双眼，反手拿起最后第十二根诛仙钉刺入最后那处穴位。
楚逐羲拼尽全力也只是翻过了身去，伸出一手抠入湿乎乎的泥土之中想要向前爬，下一瞬间便彻底坠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
第二枚，第三枚……诛仙钉被快准狠的推入周身大穴，血流了满身，顺势而下流入身后盘凤石柱上。
楚逐羲的额角、颈脖皆暴起青筋，瞪大的双眼里布满鲜红的血丝。他仰起头痛苦的哀叫着，嗓子都喊得破了音，冷汗将全身都浸得湿透与血浆混在一团挂在衣服上。
浑浑噩噩间，楚逐羲感到一阵又一阵的颠簸，他想睁开眼，却如何也掀不开沉重的眼皮。
楚逐羲已经叫不出来了，他虚弱的垂下头一动也不动，只用通红的双眼望着容澜冷漠的脸。
二人连忙从地上爬起，稳稳的站住了，又伸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光鲜亮丽。
楚逐羲几乎要抑制不住颤抖了，他握紧拳头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容澜，破碎的气音从齿间挤出：“师尊，你骗我……原来，你当真如此恨我。”
江惆与尚涟完成了任务，转身跃上台面退至黎归剑身后。
那枚扩大五感的药物药效发挥得淋漓尽致，剧痛几乎是瞬间便席卷全身，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剧烈的痉挛。
他的师尊走远了，他看不见他了。
话音未落便又有大口大口的血从口中冒出来，连带着泪也一同淌下。
他在黑暗中看见了一颗很远很远却也很亮的星星。
所有人都静默了，直到站在台上的一名女弟子摇响了手中的银铃，她扬高了声音宣布：“时辰到！”
被抛弃的恐惧如黑暗中的妖兽，张牙舞爪的将他拖入深渊。
——事已至此，说不怕都是假的。楚逐羲望着闪动着银光的诛仙钉，心中一阵发怵。
随后楚逐羲便被架入凹槽之中，又用数道细长的银链结实的缚在凤柱上，双脚瞬间腾空，被链子勒住的地方硌得生疼。
“待行刑完毕后再滚下去领罚。”黎归剑说完便缓缓坐在了靠椅上。
又有一名女弟子手捧托盘从一侧走来，她站在容澜身旁，恭敬的抬高了手中托盘，盘中垫着一块红色方巾，上头整齐的码着十二根两指粗细的长锥——正是诛仙钉了。
“谢师尊手下留情！”江惆、尚涟连忙答道。
“所幸今日只是我们栖桐门内部处理此事，倘若有外人在场岂不是叫他们看了门内师兄弟间不合的笑话？”黎归剑掷地有声的道，“况且你们这般对待楚逐羲，是不将你们的景行师尊，还有我这个门主放在眼里是吗？！”
——好冷啊。
他的眼眶微微发烫，没多久视线便被水雾模糊了，热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也不知是怕的，还是伤心的。
“我不曾骗你。”容澜垂下了眸，长而密的乌睫将瞳孔遮去大半，“也不曾……恨你。”
柱下凹槽之中已经积起了一小滩血渍。
很快他便醒了过来，入眼是漆黑的一片，幽蓝色的鬼火跳动，却迟迟不敢靠近。
威压渐渐收起，汇聚起的灵力也缓缓散开去了。
“那你，那你为何——”那你为何要骗我吃那粒药。
“师尊……别，走……求你……”
殷红的血流入石槽之中，勾勒出柱上凤凰的模样，那凤凰被血一浸，竟好似活过来一般。
“弟子——弟子知错了！”江惆作为师兄，硬着头皮高声认错。
冰冷的锥体干脆利落的插入穴位，分毫不差的卡入了骨缝之间，温热的血涌出一小股，衣裳瞬间被打湿了半边，很快血便止住，只偶尔从翻卷的皮肉处沁出一圈血迹。
冰冷的手脚末端忽地温热起来，好似回光返照一般，钝钝的疼痛从周身大穴传来，催促着楚逐羲清醒过来。
尚涟亦提高了声音认错道：“弟子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