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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只有张祖淙一个人。
他把白锦一放在那一方小小的盒子里后站了起来。
低头看着照片上笑容可掬的白锦一,那双眼睛里干净得让人羞愧,爱意肆意生长。
他还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一样,不管张祖淙自己本身也有对过分,随便哄一下就又像小猫一样乖乖的翻幵最脆弱的肚皮给张祖淙。
最后被伤得狠了才小心翼翼的亮出那两颗没什么杀伤力的小尖牙自我保护。
可奶猫毕竟只是奶猫,惨遭成猫抛弃后他一只没长大的奶猫又怎么能真正的做到保护自己?
张祖淙这几天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他靠着墓碑缓缓的滑了下去,伸出裹满了绷带的手去触碰那一张笑着的脸。
低鸣出声。
他以为他的已经在白锦一当着他的面踏进火海时死了。
可看着这个笑容,胸口那刚凝住的血的伤口又重新被硬生生的扒开,鲜血淋漓狰狞恐怖的伤口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种痛苦让张祖淙控制不住整个人痛到痉挛,绝望压抑的哭声逐渐渲染了整片墓园。
作者有话说白白回来之后才是真真的开始虐狗淙?
第105章 赎罪
张祖淙回了东郊一号。
他行尸走肉般行走与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
走到哪里哪里都能看见白锦一的影子。
夏天时光着脚伸进池塘里贪凉,下雨躲进他的房间,耍赖的要和自己睡。
张祖淙走进书房,桌子上还放着一根兔子盖帽的笔。
他走过去捡起笔,兔子耳朵被晈起了刺。
张祖淙伸出食指轻轻摸着那些刺裂,眼前是白锦一做不会数学题,愁眉苦脸的咬着笔帽看他的模样。每每被张祖淙抓包他就红着脸低头在试卷上乱画,装作无事发生,只是红透的耳朵却欺骗了他。会笑会哭有小手段的孩子就这么在他眼前没了。
张祖淙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一晚上的场景与往日里和白锦一的点点滴滴。
张祖淙从书房晃进白锦一的房间。
其实白锦一的房间里东西不多,大多东西都被搬到了张祖淙的房间里。
可张祖淙却不舍得放弃任何充斥白锦一气息的角落。
他从床上做到飘窗,手指抚过一处又一处。
他拉开白锦一的衣柜,一眼就看到他放在最下面拿锁锁起来的箱子。
他愣了一下,把箱子拖了出来。
只是一个很平常的白色木箱,张祖淙找来一根小钢丝撬开锁,缓缓将箱子打开。
他以为会是笔记本什么的,结果都不是,只是一些......他之前丢了找不到了的东西。
有笔领带衬衣,甚至还有内裤。
张祖淙嘴角勾了勾笑容,这破孩子......胆大包天。
把箱子里的物件一一摆出来后张祖淙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等摆了一地后在箱底发现了一张卡片和一张照片。
一张从合照里裁剪下来的照片,单独捡起来强行拼在一起的照片。
张祖淙记得这张照片,是六年前他们从老宅搬出来后回老宅过年,拍的全家福。
然而白锦一的位置排在了最角落里和张祖淙隔了无数个人。
张祖淙赤红着眼睛放下合照,翻开卡片,只写了两个字。
奢望。
张祖淙曲着腿,一只手抓着头发,哭得无声无息,可面部表情却全部崩坏。
窗外的路灯明了一晚上暗下去,张祖淙一开始还有眼泪,到最后眼泪都没有了。
就目光空洞的看着那些照片,他那个眼神即使后来竖起保护色却依旧干净,语调永远软和的小侄子哪里最恶心和自己在一起啊,明明暗戳戳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可就是这样鼓起勇气好不容易走到他身边的小侄子被他所谓的保护伤得遍体鳞伤,最后葬身与那铺天盖地的火海里。
踏进火海里的小侄子最后会想什么?那样怕疼的人进了火海里该有多痛苦......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在出柜那晚在老爷子房门前听到白临车祸真相和暗杀白锦一的计划后,他就应该更加保护好白锦一,而不是用疏离的方法!
什么劳子的替身都是一场闹剧,他要真喜欢一个人,哪里会有怂的道理。
对白临不过是......年少时敬佩的人罢了。
张祖淙就坐在白锦一房间里呆了三天三夜,油盐不进茶饭不思。
谁来都没有用,张家那几个兄弟都觉得张祖淙废了。
只有爱德华知道,自家主人这是绝望透了顶。
终于张祖淙终于熬不住,在快进入第四天时不负众望的病倒。
张祖淙也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去梦里见见白锦一了,结果再好一点就能与他团聚。
然而张祖淙在病床上昏睡了一个星期,他到底没能去和白锦一团聚,也没能梦见白锦一。
张祖淙知道,白锦一这是惩罚他,不愿见他。
醒来的张祖淙像变了个人,话也不说整个人冰冰凉凉面无表情。
一出院他便踏进老宅,把那七个兄弟一个个打得头破血流,闹得整个老宅鸡犬不宁。
张家几个兄弟都知道,自家五弟脾气不好,可是却从来坏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能用脾气坏来形容了,说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都不足为过。
邓梅梅自知理亏,他们收了老五的钱,却还要联合白锦一的对手给白锦一设圈套。
在他的酒吧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再动用关系把各方警力集中火力对准白锦一。
在他们眼里,白锦一没什么背景,再就是杀了老爷子,杀了就杀了。
可没想到,却真真正正的惹怒了张祖淙这条疯狗。
邓梅梅拉起自家老公,讷讷道:“五弟,这事儿我们确实做得不地道,可他杀了老爷子,死了也就死了。你要实在喜欢他这类型儿的男孩子,大嫂给你找一个出来,成不?”
张祖淙眼睛赤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邓梅梅,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声音低沉又沙哑的重复邓梅梅的话:“死了也就死了?老爷子死了的事情还先不说到底是不是白锦一所杀,就算是,那也是老爷子欠他白锦—的!三条命,白锦一只杀了老爷子就已经很给照顾情面儿了!”
客厅里或头破或骨折的几位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场面没有一点儿声音,只听到张祖淙那沉闷悲痛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就在此时张祖淙缓缓动了起来,他的呼吸逐渐归于平静,淡淡的道:“你们不需要陪葬,但都给我付出代价。”
2022年的清明节,张家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是张家老五张祖淙将二哥张祖言以滥用军权加害于平民百姓,让其丧生的明义起诉到最高人民法院,判了四十年的刑事责任。
第二件便是张家大少爷张祖豫的连锁画廊被爆出来非法集资,洗钱,被判了三十年。
此事一出迅速在申城掀起轩然大波,各路不明真相的路人纷纷猜测是不是由于老爷子去世争夺财产闹出来的豪门恩怨。
一时间张祖淙被推了风尖浪口,被冠上了心狠手辣的脏名。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却成立了以白锦一命名的慈善基金会,资助了国内上千家孤儿院。
没人知道白锦一是谁,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白锦一是什么人,张祖淙又为什么这么做。
外面众说纷纭,却只有张祖淙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赎罪,然后一个人承受往后五十年没有白锦一的痛苦四年后。
美国一个顶级的私人疗养院里,方骋站在窗前抽着眼,那双桃花眼却一直落在被白色床单裹住的男孩的身上。
男孩皮肤白皙,睫毛卷而翘,高挺的鼻梁连接着那两条淡淡的眉毛,嘴唇因为长期昏睡而没有什么血色,导致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
方骋的眼神往下扫了一眼,白皙的脖子却纹了一条与男孩那极为纯洁的长相形成巨大反差的黑曼巴蛇。
纯洁又邪恶。
方骋低低笑了起来,伸出手放在紧紧闭着眼睛的男孩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微微起伏的幅度确认男孩还有属于人的生命体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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