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8(1/1)

    李轩今夜铁了心要跟着自己,初七不再推脱,便由着他去了。

    宫道落了雪,初七踩上去只留下浅浅的脚印,被落在地上的衣摆一扫,那脚印便不见了,李轩低着头,看着轻飘飘的走在前头的人,好似他下一刻便会消失一般。

    沙漠里来的魅妖,在雪夜,带着一身伤痕消失。

    李轩心里很痛,他就像走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囚笼里,没有出路。

    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是初七曾经住的太监所,李轩已经经常趁着夜色,偷溜进去,与初七私会。

    后来这个院子便被封了,初七刚离开时,李轩时常来,后来他便不敢再踏入这里一步,院里长满杂草,枯黄与青绿交织被掩盖在大雪里,给破败的院子披上了一层虚假的外衣。

    曾经的房间大门紧闭,初七回来后便再没来过,轻轻抚摸着房门,好似在养心殿锦衣玉食的几个月是黄粱一梦,他不过是早上才从这房里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李轩喉咙发紧,他不想来,他不想再想起自己从将初七伤的那么深。

    初七没有说话,抬手撕掉门上的封条,推门进了去,木头的房门破败的窗户遮不住一丝寒风,屋里与屋外一样寒冷。

    凭着记忆摸到桌前,在桌上摸索一番,初七找到火折子,点燃蜡烛,豆大的烛光刚刚亮起,便被一阵寒风吹灭。

    李轩连忙将房门关上。

    烛火再次被点燃,寒风无孔不入,烛火摇摇欲坠,但好在没有再熄灭,初七这才端起烛台,四处打量。

    土炕上团着沾着血的棉被,炕头放着一面铜镜,柜子被人打开,一看便是被翻过了,地上那滩黑色的血渍,已经渗到了地里。

    如果自己当时死了,那这里便是自己留下的唯一痕迹,初七有些唏嘘,这未免也太凄凉了。

    “你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个房间?”李轩咬着牙说道,他这是何意,提醒自己曾经失去过他。

    “嘘,别说话。”初七将食指放在唇边轻声笑道。

    他实在笑吗?李轩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初七笑眉眼弯弯,十分讨喜,绝不是现在这样毫无生气。

    初七将烛台放到床头,上了土炕,在土炕里头的砖缝里敲了敲,取出半截青砖,在那个洞里,摸出两瓶药。

    一瓶是徐子洛给他的沉珂,一瓶是楼兰王给他的祛疤的药水。

    药并不珍贵,只是当时初七过得不如意,房间时常被闲人闯入,初七怕这药引出麻烦才藏了起来。

    这房间李轩搜了几百遍,竟然没发现这东西。

    初七坐在破败的土炕上,面对着铜镜,解开衣襟,房里很冷,可初七却好似感受不到一般,看着铜镜轻声笑着:“卿颜馆才不会要这么丑的人。”

    还未等李轩做出反应,初七便将一瓶药水倒到脸上。

    “啊!!!”这种痛苦意料之中,可初七还是痛的蜷缩起身体浑身颤抖,要紧的牙关泄出一丝难以忍受的痛呼。

    “你怎么了?”李轩大惊,上前去摸初七的脸,可手指刚触碰到那湿润的侧脸,便痛的将手甩开。

    剥皮,割肉,断骨,也不过如此,仅仅只是碰了一下,李轩便痛的难以忍受,他借着烛火看了看手指,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他的手指是不是被一把钝刀给锯掉了。

    可手指完好如初。

    初七还在痛苦的喘息。

    “初七,你在用什么药?”李轩扶着初七的肩去夺他手里的药。

    可将人扶起那一刹那,李轩震惊地呼吸一滞,那张布满疤痕的侧脸,此时皮肤白皙,完好如初,好似从未受过伤一般。

    挨着这要命的疼,初七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他已有半年多没有打量过自己了,这张脸,比在卿颜馆时,更要艳丽几分。

    这才是他,那个面目可憎的窝囊废才不是自己。

    李轩这时想起来,传说在边境流传一种祛除疤痕的神药,涂抹在疤痕处,皮肤便会如新生一般,可用时痛苦难忍,很多人,在试用时便反悔了。

    那张妖冶的脸被烛火映的更加妖艳,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侧脸,偏偏这张脸的主人还半张着嘴微微喘息。

    初七美,他早就见过,可这么美的初七,李轩又有些陌生。

    “我们不用了好不好。”见初七又要将药水倒到颈侧那条疤上,李轩连忙出声阻止。

    初七看着他,含着笑,将药水倒了下去。

    “啊!!!!!”颈上皮肤更加细嫩,初七受不住痛,缩着身子在床上翻滚,嘴角流出鲜血,口中发出凄厉的痛呼。

    李轩心脏剧烈的颤抖,他顾不得痛,将初七死死抱进怀里,药水透过衣衫渗到李轩胸口,李轩紧紧咬着牙。

    既然不能替你分担,那边陪你一起痛。

    不知过了多久,紧拥的两人才将这痛挨了过去。

    李轩松开胳膊,看了看怀里被冷汗湿透的人。

    初七浑身好似脱了力,软绵绵地倒在李轩怀里,虚弱而憔悴地看着李轩,莞尔一笑,“痛吗?皇上,这就受不住了?卿颜馆的人身上怎会不落疤,我进宫前,楼兰王可是用着药水给我洗了个澡呢。”

    初七说完便昏了过去。

    李轩抱着昏迷的人肝胆欲裂,怪不得他有一身锦缎般的皮囊。

    李轩咬紧压根,满心愤恨,却不知该恨谁。

    “别怕,朕以后都不会让你再痛了。”李轩吻着初七的额角说道。

    可初七听到过的诸如此类的承诺太多了,他一次次的相信,却一次次地更痛。

    ☆、妖精

    李轩刚靠近养心殿便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安宁低着头从房里出来,见到李轩蹙着眉摇了摇头。

    “退下吧。”李轩抬了抬手,迈了进去。

    房内炭火烧的旺,刚刚入冬还不算太冷,李轩进了房间便觉得燥热无比,房间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龙床前跪着一众宫女太监,面前是打翻的药碗。

    李轩的目光从那滩暗黑色的药渍往上,便能看到空床上侧卧着一个只着暗红色外衣的苍白美人。

    初七听见脚步声,懒散的睁开一双美眸,瞥了一眼李轩,“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上次在太监所初七整整昏睡了三天,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徐子洛用针扎醒的,初七受了寒,急火攻心,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是垮了,在床上足足躺了七日,被李轩捏着下巴灌了一碗又一碗的汤药,今日才恢复了一丝力气。

    “摘了作甚?给了你便是你的。”李轩看着初七床头放着的那副玉镯,冷声道。

    初七昏迷时,尺素拿着这幅玉镯来找李轩,告诉了李轩初七听到了自己的话,李轩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自己竟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但还是趁着初七昏迷,给他带了回去。

    这不,人一有了力气,就给摘了下来。

    一并摘下的还有那枚白玉扳指。

    “这颜色我不喜欢。”初七用手撑着额头似笑非笑地说。

    “不喜欢便摔了。”李轩上前一步,接过赵元禄手里的汤药,递到初七嘴边。

    “好歹是个值钱物件儿,摔了岂不可惜,皇上另赠他人吧。”苦涩的药味钻到鼻腔里,初七厌恶地蹙了蹙眉,转身便要背过身去。

    “喝药。”李轩扣着初七的肩说道。

    “我说了我不喝。”初七被扣的动弹不得,撑着身子直视着李轩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面前的人苍白脆弱,皮肤细嫩的看不到一丝毛孔,五官精致,好似神明在创造他时多了许多偏爱,李轩受不了这种注视,太美了,比第一次见他时更美了,李轩心脏狂跳,不由地吞了吞口水。

    苍白的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好看吗?”

    暗红色的外衣滑落,露出半个雪白的身子。

    李轩恨不得不管他的死活,现在就立即扑上去。

    “把药喝了。”李轩声音喑哑。

    初七又吃吃地笑了起来,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面颊也染上了一丝带着病气的潮红,他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你竟能忍得住。”

    “喝药!”

    纤细的手一挥,便将药碗打翻,黑褐色的药汁洒在了李轩的衣摆上。

    “呀,全都撒了。”初七故作惊讶,声音却含着笑,他俯下身,轻轻趴在李轩大腿上,伸出纤细的胳膊去擦李轩衣摆上的药汁。

    纤细的腰肢在自己身上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李轩看在眼里觉得气血翻涌。

    “你当真是不知死活。”隔着层层布料,李轩仍然能感受到身上人传来的冰凉体温,一双大手抚上去,果然冷的像冰。

    这么多日子,仍然没有将大雪里的那个冻得冰凉的人温暖过来。

    扣着那纤细的腰,李轩将初七塞回被子里,赵元禄又端了一碗药过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