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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想过衰老会来的这么快，让他如此猝不及防，他总觉得他时间还够得。

    是他的自私与优柔寡断连累了初七。

    “你累了，我便给你重新找个人家许了，房产田地银钱不会少你，嫁过去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倒在地上的初七满眼泪水地看了看李轩，转身离开了房间。

    初七干脆不出门了，日日守在李轩身边伺候，可初七不出门，李轩也没有开心一点，反而将初七往外赶。

    “你在说什么？李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初七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言下之意，便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当好你的皇上，别来烦我们了。

    退烧药被李轩打翻，初七弯腰去捡时，被李轩推了一把，不小心摔进碎片里，扎了满手伤痕。

    可如今他才真正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目光短浅，初七若是无能，李轩又怎会放心地将政务全部交给他，杀伐果断的李轩适合战乱，姜国统一后，主政的便是初七，能将一个经历近百年战争的国家，在停战后，迅速将姜国国力推上制高点的，初七功不可没。

    “我怎么会生出那么笨的完蛋玩意儿。”李轩一路骂骂咧咧地走着，又说起自己的年轻时多么英明神武。

    李轩时不时地发烧，烧起来神志不清，满嘴嚷嚷着都是初七，可清醒后又对初七破口大骂，让他滚，不想看见他。

    李戟是连夜走的，初七牵着马将他送出小镇。

    李轩颤抖的手抬起又放下，一双浑浊的眼睛通红。

    “是，不是来看儿子的。”

    “你这个疯子！”

    初七眼睛里全是决绝，李轩眼底的慌乱再也收不住了，两腿一软，坐到了椅子里，向亭晚十年都没能放下向秦，初七又怎会轻易放下他。

    “我知道你时间不多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好吗，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天我都是开心的。”初七在李轩面前蹲下，仰着脸看着他。

    李轩话没说完，初七一巴掌已经甩了上去。

    手掌震得发麻。

    “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会离开吗？李轩，我告诉你我不会，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会守着你一天，你不就是觉得你时间不多了，想让我死心，怕你死了，我给你殉葬吗？”初七咬牙道，“你若逼我，我现在就死。”

    “怎么你不愿意吗？初七，我太老了，老的已经不能满足你了，我们多久没做了，一年还是两年？昨天夜里你在沐浴时是不是还自己抚慰了一番，你在想男人，我替你找一个不好吗？你何苦守着我这个废人？”

    直到初七看到李轩书房里放着的那些青年才俊的画像时才彻底爆发，他像疯了一般将那些画像撕成粉碎，歇斯底里的看着李轩哭的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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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七看着鲜血淋漓的手和苍老执拗的李轩，叹了口气，蹲在床边，俯在李轩膝头，“夫君，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累......”

    李戟一夹马腹窜了出去，初七抄着手回过身，对着暗处说道，“走远了，回家吧。”

    他没有办法说服初七活下去。

    “李戟，你的父亲年纪大了，头发都白了大半，你顾好江山，顾好你自己，莫要让你父亲牵挂。”初七拍拍李戟的腿说。

    房间里的镜子全部被初七撤走，但李轩依然能看见自己肩上的白发，他不过四十出头啊，与初七两人走在路上，全然像一对父子。

    “去吧。”初七拍拍马背说道。

    入秋时李轩便染了风寒，病的严重，在床上躺了足足一月，初七干脆辞了私塾的差事，天天跟在李轩身边伺候。

    李戟摸摸头，有些羞涩，想想也是，堂堂一个皇上，遇了难处，跨过大半个国家跑到爹爹面前哭鼻子，是够丢人的。

    “父皇，儿臣回去了。”李戟骑在马上对初七说道。

    “累了好，累了就滚吧。”李轩一把推开他。

    安度晚年全是空话，李轩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时常对初七破口大骂，原因往往就是因为初七去集上时与那个男人多说了两句话。

    李轩神情有些不自然地从一棵树后走出来，“天黑路不好走，我是来接你的。”

    “儿臣知道了。”

    一个男人时常提起往事时，那便是真的老了。

    李轩揩掉嘴角的鲜血，冷哼一声，“或许你想娶一个回来？”

    两人开始了持久的僵持，一个时不时地破口大骂，一个默默地全心全意地付出。

    初七同他说了许多，一个孩子，若是能平静地渴望着聆听他父亲的教诲，那他便是真正地成长了。

    在李戟眼里他的初七父皇从来不是聪慧的人，他说话极慢，总会思忖片刻才会开口，小心谨慎地有些过了头，他从前最不喜欢听初七给他讲策论，他太温吞了，远远不如李轩那般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李轩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李轩没有说话，眼角流出泪水，初七起身想吻他，李轩微微将头错开，初七将他眼角的泪卷到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