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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尘影,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日,老子要将你赶出东海城!”
那一行人纷纷捡起地上散落的兵刃,相互搀扶,一边叫嚣一边从洞口离去。
一群人打不过一个,还有脸说这话,瞧这叫嚣的劲儿,怕是姬尘影留手太多次,叫他们有恃无恐了。
我转过头,正欲继续拍马屁,却见姬尘影收了剑也要从我身边走了。
我忙叫住他,想问问他当年去了云州城,都看到了什么,谁知我手刚一碰到他的肩膀,还没发力呢,便被他抓住了手腕,整个人被拎起来,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我给忘了,这身体是裴毅的,反应不及。
本想着姬尘影不说就揍他一顿,揍一顿可就什么都说了,鬼生三年,这法子我屡试不爽。
可这……
“哎哎哎!大哥大哥,留步留步!”我强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拦在他面前,“大哥,小弟名叫裴毅,字行简,大哥以后就管我叫裴行简吧。小弟家……家在无尘峰,无尘峰裴家。”
管这裴毅是否和裴家有没有干系,我能想起裴家在无尘峰就不错了,想来姬尘影也不会特意去调查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倘若真的查了,发现没有我这样的人,那也无妨,我还有别的悲惨身世等着他。
他这次看都没看我一眼,置若罔闻,绕了我身旁继续走。
“大哥!小弟见过大哥您在演武场上的风姿,心生敬佩,想要做大哥的小弟,还望大哥能罩着小弟!”
他还是不留步,眼见着就要走出山洞了。
“实不相瞒,小弟在玄门派过得凄惨,实力不济,方才您老也瞧见了,我那身子骨弱不禁风……常遭受玄门派弟子的欺辱,连新入门的外门师弟师妹都可以随意使唤小弟,小弟实在不|堪|凌|辱,如若大哥能罩着小弟一二,日后什么洗衣服啊做饭啊撒扫啊,小弟便全包了,您看如何……”
我这番陈情声泪俱下就差眼泪了,说得我自己都要信了,估摸着是演得好,姬尘影停住了脚步。
“玄门派?”
我一愣。因裴毅不参加试武,出门又急,便未穿门派衣物出来,他看不出也正常。
“你说你是玄门派弟子?”
原来不是因我演得好。也罢,不管怎样,总算抓住他感兴趣的地方了。
“是的,小弟是玄门派弟子。”我低着头偷偷瞧了他一眼,他背对着我,转了脸,我只看到他的侧脸,一瞬间似乎有些落寞,只是这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落寞,转瞬即逝。
“玄门派……”
我不知他为何对我师门如此介怀,也许是因师尊德高望重,便高看两眼?
谁知他下一句竟问我:“你在玄门派里,可认识一个叫云齐的?”
☆、狗腿子的自我修养
好家伙,这可真是小毛贼问贼祖宗家在哪儿,问到点子上了。
我只略思考了一瞬,便有了绝对不会出错的答案:“这世上还有人不认识他的吗?”
修仙世家之一的云家收养的孤儿,上山学艺八年,下山一朝屠尽养父母家满门。话是夸大了些,可不假。
三年前此事一出,有多少人骂我狼心狗肺,叹云家夫妇心善被蛇咬,恨玄门派收了我这么个不是东西的逆徒。
若不是师尊一向德高望重受人敬仰,我下山前又请他逐我出师门,不晓得多少江湖宵小要看玄门派和他的笑话。
饶是如此,想必师尊也还是因我受了不少的耻笑。
终是我对不住他。
下山那日,我曾问师尊,人,是否该顺心意做事。
师尊对我说,不枉为人,便顺心意。
姬尘影久未再说话,我猜不透他究竟想问什么,试探道:“大哥……怎么想起问他了?”
他摇摇头,拔腿又要走。
我见他真的要走出去了,急中生智忙道:“小弟自然认得他,不仅认得,还是十分熟识的啊!”
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我云齐,云家夫妇收养的养子,连外人都看得出来,云氏夫妇待我如亲生,为何我要恩将仇报?世人猜不透这其中真意,自然而然地会想到八宝法器之一的独目琉璃珠。
三年前姬尘影赶到云州城,没能找到那珠子,便猜想珠子叫我给拿去藏起来了,可是我死了,他就是想问我把珠子藏在何处,也没法问了。
果然,听到我这么说,他转过身来:“你与他?”
“我与云齐师兄可是同门师兄弟,他还颇照拂我。”我见他神情有些松动,忙请他坐到里边来,“小弟知道大哥想要什么,大哥放心,只要以后有大哥罩着小弟,您老想要的,我都给您包圆儿了!”
这可是真心话,他是想要那珠子罢了,若当年之事果真同他无关,只要他能老老实实告知我实情,待我报完仇,我也没那心思继续活着,不如回去做我的厉鬼逍遥自在,或者……兴许能投胎了呢?
那东西他若想要,也不是不能给,这害人的东西随便谁拿去,都无妨。
而且我爹娘被害时他才刚十来岁,十有八九是同他无关的。
他看了看我,似乎在思量我这话的真假,我忙谄媚地笑道:“大哥,您老若还不信,听我说说不就得了!”
他竟还真的坐在山洞里的石阶上,盯着我:“说。”
我挑了两件当年在山上拜师的事,只不过多少有些加工,叫故事听起来真的像裴毅参与了一般。
谁知我正声情并茂地讲到一半,他突然抬手抽出冷光剑,剑尖直指我的脖子:“你耍我?”
我给惊得白毛汗都出来了:“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敢啊,大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你与他同门就当是不假,想骗我,大可随便编了他在门派的故事来。”他抬了抬剑尖,“说些旁人不知情的。”
我见他眼中有了杀意,便知此人不像平日里那副沉默温吞,不杀方才那些人恐怕是有缘由的,大约怎么说也姓姬,不得不给自家人留些薄面。
我却不一样了,若是死在这儿,谁会在意?岂不是对不起阎王一番苦心,对不起裴毅这具身子?亏大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容我仔细想一想、想一想还不行吗?”
我是十七岁拜入的玄门派,八年后死于云州城,这期间每日修习功法,枯燥得实是没什么可说道的。
幼年时在外流浪,太丢脸,不可说不可说。
不过,这倒叫我想起一件事来。
那年娘病重,云奕诬陷我偷盗爹的令牌,扬言要将我逐出家门,彼时爹忙着照顾娘无暇分心,我也是年少气盛,一气之下离家,独自一人去了万棺墓,为娘寻找据说能暂缓病痛的草药。
“云齐师兄曾去过万棺墓,寻一种草药,还待了月余。”心道如何?这件事,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吧?
姬尘影果然愣了一瞬:“他……亲口说的?”
“如若不然——”话戛然而止,因为我看到姬尘影握剑的手指,骨节发白,眉头也微微蹙起,看样子十分用力地在控制着什么。
别一不小心让我抹了脖子,这具身体虽没我的那具厉害,但好歹也是个人啊。
见形势不妙,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临时改口:“他可没说,我之所以知道,因我同他一道儿去的。”
姬尘影已没有了刚才那样的紧绷,缓缓将剑收了回去,语气有些异常:“……你,同他去?”
“可不是嘛,我裴家与师兄的云家同为仙门世家,无尘峰与云州城又不远,彼此少年认识也不是什么怪事不是?”我将记忆中仅存的关于当年去万棺墓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着重说当年“云齐师兄”是如何如何地照顾“我”的。
“大哥你是没去过那地,神草宫的姑娘都可漂亮了,日后有机会,小弟带路,去玩玩。”我嬉皮笑脸玩笑道。
他良久不语,看着我都要被看出鸡皮疙瘩来了,我挥了挥手在他眼前,他恍如大梦初醒,嗓子都有些沙哑了:“……可有遇到什么人?”
“自然是有的。”
奇怪,我说完这句话,忽然看到他微不可闻地弓起了背,似乎凑近了我一些,放佛是害怕听漏了什么细节一般。
“一路上我与师兄在断壁涯上遇到了几个采药人,墓里边还遇见个……”
说到这儿我也记起了,在万棺墓里遇见过一个小孤女,她一人住在墓里,过得颇有些凄惨,七八岁左右了,却连话都不会说。
我当时觉得她可怜,在墓里寻到药草便都带着她,顺便教她说了两句话。
十多年过去,我早已记不得那丫头的模样,但如今说起,还能想起她拉我衣袖时的胆怯,是个可怜的小女娃。
姬尘影急切地问:“什么?”
“噢,没什么,一个小丫头罢了。”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久久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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