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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酒咬着牙,硬生生用头去撞不断撕她衣衫的李来骅,一头撞在他心口上。

    李来骅倒在四仰八叉,她头晕眼花。

    “小姑娘,你不是要银子吗?我给你啊!”男子们说笑着,扔下几个铜钱在地上,伸手来撕她难以蔽体的衣。

    温酒拼死挣扎着,哭没有用,喊也没有用。

    漫天乌云朝她压下来,入目之处全是黑暗,眼前之人皆禽兽。

    温酒想,我要死了。

    滚烫的泪夺眶而出,混入雨水之中,难以分辨。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她,如此清晰的知道这一生,要停止在这一天了。

    温酒倒在雨地里,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最先伸向她的是谁的手。

    忽然间,一枝桃花从上方直射而下,穿透那人的手掌,鲜血落了一地。

    花瓣飘零纷飞,落在鲜血雨水交融之间。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江安地界这么恶心老子?”绯衣如火的少年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百折扇刷的一开,翻飞流转间更胜刀剑,硬生生把她四周的那些个人抽的东倒西歪,众人的痛呼声混杂在一起。

    温酒还没看清来人,一件绯色的大袖衫便朝她盖了下来……

    来人隔着衣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手用花枝痛打众人,还不忘同温酒道:“瞧见了么?打人要直击要害,杀一千字损八百,虽然听起来不亏,却着实不是什么好法子。”

    温酒那时候双眼模糊,根本就看不清眼前人,只晓得是个出挑的少年,嗓音清越,转眼之间,便将人打得落花流水。

    花楼之上,姑娘们叫好声成一片,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李来骅见着少年坏了他的事,抬起脚边石头便砸了过来,少年飞身而起,一脚踹断了李来骅的腿。

    周遭众人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全是痛哭流涕求饶认错的。

    少年一手牵着她,一手拿着百折扇,站在风雨飘零之中,身姿如玉,只回头同随之赶来的公子哥道:“把这些个人都送进你家大牢蹲着。”

    后者苦兮兮的说道:“你就不能把动静弄得小一些,来芙蓉岸这种地方还闹出事来,若是被我爹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

    “少废话,快去。”少年顺手打开百折扇,温酒吓得猛地往后退去。

    少年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那完全展开的百折扇放在温酒头顶,遮去漫天风雨。

    风吹得少年衣袂翩飞,如诗如画的眉眼在大雨之中模糊不清。

    温酒只朦朦胧胧的看见他笑了笑,“你躲什么?一个小丫头片子,长得没还我好看,应该是我怕你赖上我才对。”

    第349章 当时年少初相逢

    那时候,温酒还不是伶牙俐齿的温首富,也瞧不清这少年到底生的有多好看。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那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见她这模样,只好低下头来,低声哄道:“好吧好吧,你生的也不丑,再过几年,大抵能长成一个小美人。”

    他这一哄,温酒哭的更厉害了。

    从前她生的还算不错,不说眉眼如画,也有几分灵气逼人,可今日这这般狼藉模样,哪还有半分美人模样。

    这句不丑,可谓说的十分违心了。

    “那什么……”少年从袖间摸出一块锦帕递给她,无奈的笑道:“别哭啊,你再哭,我就走了。”

    “对、对不住……我也不想哭的……”温酒身上还披着少年的外衣,拿着锦帕胡乱的抹去眼泪,可泪眼朦胧,怎么也擦不完似的。

    她低着头道歉,不让少年看她这样狼狈的模样。

    在温家被父母舍弃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李来骅当货物卖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而这少年一开口同她说话,温酒就忍不住泪眼盈眸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傲骨难折,硬气无双,只不过是没有遇到那个,一句话就让你卸下所有伪装的人。

    “对了,你要卖身救父是吧?”少年接下腰间的钱袋递给她,摘下她发间的破稻草随手扔掉,徐徐道:“这些给你,人就不必卖了,雨大,你早些回家去。”

    温酒当时掂量着那个钱袋,手心都是滚烫的。

    她长到这么大,没拿过这样贵重的钱袋,也不晓得里头有多少银子。

    那少年的小厮找了过来,说家中老夫人催着他回去。

    少年点点头,离去去同温酒说了一句,“这银子只够你度过这次的难关,此生还长,若想日后再也不落到这样境地,就得有权有钱。小丫头参加不了科举当不了官,那你就想办法让自己变有钱吧。”

    温酒呆呆的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少年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回旋着。

    街上行人匆匆而过,那小厮跟在少年身边,念叨:“公子,一个小丫片子,您也不怕她赖上您?”

    少年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笑道:“万一,她以后长成了美人呢?”

    小厮道:“您方才都说了不要她卖身,就算她以后长成了美人,同公子您又有什么干系?”

    少年笑音懒散,“老子高兴。”

    温酒十二岁这一年,淋了一生中最大的雨,却在大雨滂沱里,遇见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所谓情谊千斤重,养了十二年的女儿,到头来,不值几两纹银。

    温酒曾找过那少年很久,后悔当初不曾问过他的姓名,又哭的那样狼藉,连他的面容都未曾看清过。

    连当初那些银子也无从偿还。

    她在芙蓉岸里来来回回打听过不知道多少次,那些烟花柳巷姑娘们,一听她打听那少年就变了脸色,平素能好好说话的人,立刻就将她赶出门,半句也不多说。

    温酒想了许多年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长平郡被屠,她彻底找不到那少年,才死了心。

    可从前那面容模糊的少年,此刻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一怒一笑,都变成了十五岁的谢珩,桀骜轻狂,绝色风流。

    温酒从重重梦境中醒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谢珩。

    “阿酒。”谢珩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很烫,好在人醒了。

    他松了一口气,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吃糖吗?”

    温酒晕乎乎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谢珩,一点点同她记忆深处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那些被岁月消磨了的记忆,这样就悄无声息的涌上心头。

    温酒拿着那些银子回了温家,给温父找了大夫,让温文继续上学堂,用温家祖传的酿酒秘方酿酒,在官道必经之路上,摆了个茶摊,每日早出晚归,撑起了整个温家。

    她欠温家的,说过会还,就一定会还。只是温家的破房屋,再也不是她的家。

    温有财和张氏虽然因为她把李来骅害的去坐牢的事十分不满,却也只敢抱怨,温芳和李芸都是好吃懒做的人,玉娘要照顾这一大家子人,就只有温酒,在拼命的养着这个家。

    她每天累得喘不动气,却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就又被卖了,即便温父温母再三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温酒仍旧满心不安,每天晚上都拽着那少年给她的钱袋才能勉强入睡。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直到……她被卖到谢家冲喜。

    温酒躺在榻上,一直看着谢珩。

    看的少年有些手足无措,坐在榻边,低声问道:“你方才做恶梦了?梦见了什么?”

    温酒眸色还有些涣散,嗓音喑哑的说,“你。”

    谢珩瞬间被她噎住,低低道:“是我不好……”

    “温家要把我卖了,是你救了我。”温酒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平静。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话,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谢珩有些愕然的抬头,眸色亮了几分,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在你梦里,我是好人?”

    “也不算梦。”温酒缓缓道:“谢珩,你给一个小丫头那么多银子,就不怕她赖上你?”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眸色那么认真,好似这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人或事。

    谢珩微愣,而后笑道:“你生的也不丑,再过几年,大抵能长成一个小美人?”

    温酒低头,素手绞着被角,低声道:“你连名字都没告诉她,她就算长成了美人也寻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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