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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和你呆一会儿,心情自然就好,”
穆京宸说着还嘚瑟地晃了晃渝棠被他紧紧牵着的手,“像是在和你约会。”
“那我们岂不是每天都可以算是在约会。”
渝棠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他们沿着江边步行,风过水雾吹上岸的清凉渐渐将盘积在渝棠胸腔里的那股血腥味驱散,他知道穆京宸会对他偏心,但没料想过这份偏袒和温柔能够如此的毫不犹豫。
但这爱意越是热烈果断,便越衬得他身上那副名为仇恨的枷锁冷漠疏离,越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要被大火蒸干了的枯枝烂叶,倍感煎熬。
“你们家表小姐的脸怎么办?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心性可以慢慢改,但皮囊上的伤痕……”
“她自己下手不会有多狠,至多是破个皮,涂上好药几个月便能痊愈。我原本正愁没有借口将她送出国去读书,这下倒好,她自己送上门来。”
“你早就在准备要送她走?”
“她若是客气待你,我便不会做这种准备。”
穆京宸说得轻松,但渝棠却恍然明白,原来从周雨卉第一次对他不敬开始,穆京宸便没有再给她改正的机会,哪怕周雨卉真的在思过中悔悟,也不可能再被他留在身边,不一样的只是送她走的时间早晚。
“我经常给渝眠抓药的地方卖的有祛疤膏,听说是医师自己的秘方,要不你带一瓶给周雨卉?”
“让她知道是你推荐的准又要说你想害她。不必管她,自有我妈心疼她,好药给她用着没几天就好了。”
“那你身上怎么留了这么多伤痕?脸上的皮肉不比身上,更容易留疤。”
“我这是男人的骄傲。”
穆京宸嘴硬道。
渝棠顿了顿,没有立刻接话,如果这些伤疤全部都是因为剿匪灭寇,如果穆家军的枪林弹雨下没有他们渝家人的冤魂,他此刻一定会笑着哄穆京宸一句“是是是”吧。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个女同学脸上有胎记,就因为这个胎记被其他男孩儿嘲笑欺负,十多岁的小孩都这么坏,更何况现在?”
“我们小渝老师小时候在哪里读的书?说不定我们还是校友?”
穆京宸极其自然地接腔道,状似无意的一个问句却让渝棠遍体生寒——按照林粤给他们兄弟俩编造的假身份和假履历来讲,他根本就没正儿八经读过书才对。
“你读的不都是军校吗,什么校友不校友的……总之你也不要太不把周雨卉的脸伤当回事。”
渝棠僵硬地另起话题,好在他们一路走走聊聊,眼看着已经走到了他们家所在的巷子口,早早盯着渝眠进了家门又在此处等着穆京宸的甄晦大老远就看见他俩,哗的一声朝着穆京宸打开了远光灯。
“这臭小子……”
穆京宸习惯性地先抬手帮渝棠挡住眼睛,自己只能被刺目的白车灯照得眯起眼。
“他妈的要不要人睡觉啦!什么灯这么亮不怕把阴差招来勾你命啊!晦气!”
拥挤的矮楼上传来几声唾骂,骂得甄晦只能又怏怏地关掉前车灯。
渝棠担忧弟弟心切,匆匆与穆京宸和甄晦道了别,随着他“嘭”的一声关上那扇老旧的大门,甄晦刚刚还洋溢着憨厚笑意说着“嫂子晚安”的脸上倏然凝上了一层夜霜,他等穆京宸系好安全带后才压着声音汇报道,
“大哥,关于嫂子的身世总算是查出点眉目了。”
“说。”
“要说也是巧了,姝雅小姐今天老跟着我要和我聊天,可能是我俩确实没啥聊的,她突然提到了嫂子送给邹小少爷那把什么夏天大荷花……”
“荷亭观夏?”
穆京宸怜悯地瞥了眼甄晦这个无知而不自知的文盲。
“好像是这名字吧,反正就是那么个东西。姝雅小姐说那是把名扇,还说上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拍卖行里,我寻思好家伙这还不好查?果不其然,顺藤摸瓜摸出了一个恩夷渝家。”
甄晦顿了顿,看穆京宸微微皱眉盯着窗外,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在思考,便又继续道,
“江南富庶商户,要不是十多年前闹匪灾恐怕现在得比咱穆家还有钱有势……和这渝家有关的消息倒是也稀奇,问东问西就那么来回几句话,干净得像被人清理过似的,应该是被土匪给劫了个干净,真是可惜了……那年年末咱们穆家军就去剿匪了,如果能再撑几个月就好了。现在看来咱嫂子应该是那时候幸免于难,这下可好,你俩互相救过对方一命,缘分深得跟话本里写的似的。”
甄晦叽里呱啦一通把查到的所有消息都讲给了穆京宸,讲完还不忘挠了挠头惋惜道,
“但没证据能证明嫂子和渝家有什么关系,也追究不出嫂子的身份……要我说嫂子也是能忍的人,按照恩夷渝家那时候的富贵,只要沾亲带故就肯定富得流油,就算年纪小也肯定是没过过苦日子的……嫂子愣是瞒得那么严,什么破绽都没给咱们留。”
“他今天说漏了嘴,”
穆京宸淡淡道,“他小时候读书的地方男女共校,十年前几乎没什么地方开办女校,更何况男女不分校,你看看以此为线索能不能再查出些什么。”
“好,不过大哥,我以为查出这些东西你会……失落的,毕竟嫂子不愿告诉你,怎么你现在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今天会说漏嘴说明呆在我身边时他已经能习惯性放松下来了,”
穆京宸思忖一番后又补充道,“渝棠的事我自己往后查,别让其他人再知道更多了。”
“行。”
甄晦点点头,“表小姐那边暂时安顿好了,人已经被带回家喂好药睡过去了。这事没人想多追究,也算是能到此为止了。”
“还是尽早把她送走的好。”
穆京宸叹了口气。
然而这世上多的是事与愿违,没过几天连渝棠这边都听说了消息——周雨卉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溃烂发脓,红肿疮痍。
邹月吟以来帮渝眠看病的由头带来了这么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渝棠闻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渝眠。
渝眠朝他们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意,两弯梨涡中荡漾着发甜的不可捉摸,
“姐姐好。”
他礼貌地朝邹月吟打了个招呼,邹月吟当即一愣——这小孩怎么和穆京宸邹卫伊他们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第49章 铃兰暗香
“你好你好,”
邹月吟糊里糊涂地和渝眠握起了手,正以为是邹卫伊和穆京宸合起伙儿来耍她玩时突然被来自渝眠身上的一股清香吸引走注意力。
“你们美人儿连身上都是香的,”
邹月吟爽朗笑道,自然而然地又凑到了渝棠身边吸了吸鼻子,“小海棠,你用的什么洗衣皂?味道真好闻。”
“最常见的那种硫磺皂……有味道吗?我一直没闻到过。”
渝棠拉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并未闻到什么非同寻常的香味。
“我鼻子灵,而且你们肯定是香习惯了所以闻不到。赶明儿我也要去批发一堆这个硫磺皂,比那什么玫瑰精油什么洗衣香氛闻起来舒服多了。”
“唔,我觉得只有阳光的味道才配得上姐姐这样的人。”
渝眠嘴上拍着胡扯的马屁,但因为他的表情实在太过真挚乖巧,让邹月吟很难不开心地接受,
“我看过你的病历,抵抗力太差了才格外容易染病,喏,我给你带了两瓶补药,是我们大学实验室自己研制的,主要成分是紫锥菊,吃起来像糖丸儿一样,你早晚各吃一颗。”
邹月吟笑嘻嘻地往他们家那个简陋破旧的置物架上塞了许多瓶瓶罐罐,除了普通的药品外还夹杂了一罐穆京宸拜托她夹带给渝棠的巧克力。
“姐姐真好。”
渝眠腼腆一笑,看起来和外头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没什么不同,那双和渝棠有些相似的眉眼甚至能让人不知不觉地就产生些诸如要爱护珍惜他的渴望。
“应该的应该的,”
邹月吟难得温柔得像个慈祥的老太太一样揉了揉渝眠的脑袋顶,
“你呢多睡觉少挑食,慢慢身体就不会这么弱了。这儿还有几本邹卫伊让我带给你看的书,我帮你放床头。嗯……下次我再来看你们,你可要记得按时吃药,下次我要检查的。”
“嗯……。”
渝眠点点头,除了他哥哥和妈妈,还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摸过他的头顶。
“你们这巷子太深了我不记得路,渝棠你……”
“我送你出去。”
邹月吟提包说要离开,渝棠听出来她大概是有话想说,便主动提出送送她。
望着大门从敞开到再次闭合,撒落进屋的簌簌暖阳被小平房中如何也扫不干净的灰尘切割成刺目的碎片,渝眠缓缓抬手摸了摸刚刚被邹月吟揉乱的头发,
“要是姐姐不是敌人就好了。”
他低声喃喃道。
邹月吟啊啾一声大口打了个喷嚏,要是平时她肯定会深究到底谁敢在背后说她坏话并且要嘴回去,不过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忙着和渝棠说,
“其实我来你家之前先去了趟穆府,周雨卉那张脸烂得可怕,我好歹也算学过医,就被我爹派过去表示表示。说句实话,我就看了她一眼,真是需要用我一生去治愈的一眼。”
“会留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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