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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期间有喝过神血吗?”安德烈问。
女人支支吾吾,最后点了头。
安德烈没说什么,招呼蝙蝠把女人送了下去。女人和肚里的孩子都很瘦,但到底是两个人,小蝙蝠踉踉跄跄地飞出窗外,让孕妇平稳落地,而后一哄而散。
除了女人以外,二楼的日行者们没有一个人对离开产生兴趣或是哪怕一点的动摇。
人的能力越高,贪念就越大。这符合安德烈对人类的认识,所以并不感到惊奇。
反倒是卡尔在回房前犹豫了很久,指了指使者们的屋子:“那……他们呢。”
安德烈半只脚踏入房门,回神紧紧盯着卡尔。
卡尔也觉得自己有些荒谬,几乎要道歉时,安德烈问到:“你觉得他们之中,谁想离开?”
卡尔卡壳了,他回想了很久,磨磨唧唧说出一个名字。
安德烈点点头,“他在哪个屋子?”
使者门上半闭的眼睛已经睁开,滴着血向外凸出。安德烈戴上兜帽,把脸换成莱恩斯的样子,朝卡尔扬下巴:“推门。”
卡尔吃惊地回头看向他。
“闭上嘴,我怎么开你的门,你就怎么推这扇门。”
安德烈威严十足,不容置喙。卡尔本就理亏,做足了心理建设,带上兜帽,一闭眼把手掌摁了上去。
血腥味瞬间炸开,眼瞳深处化出两排尖锐的牙。木门被血染得黏腻。卡尔的手掌碰触到冰凉的,湿润的,光滑的球面,在他手掌下滴溜溜地旋转。
眼瞳中心两排尖牙如同捕猎的捕蝇草,温顺地张开,等候猎物的到来。
巨大的口腔如同猛兽,咬合力惊人,一口下去手骨都要碎一半。卡尔感受到铺面而来的腥风,想要缩手,背后却又有另外一阵凉意席卷而来。
这阵气息更悠闲,更缓慢,更尖锐,还带着虚无缥缈的,腥甜的味道。
牙齿落下的动作慢下来,刺破皮肤见血前,唯唯诺诺地退了回去。
手掌没了眼球的阻碍,一把向前推去
门开了。
“谁……卡尔?”屋子内的人没有睡着,油灯倔强地点亮一角空间。
安德烈打量这个被卡尔记住的使者,发现他们有一面之缘。他站着,对方晕着的那种一面之缘。
诺兹很惊奇的卡尔的到来,对两个人的打扮也感到奇怪。本能地站起身,做出防御姿态。
安德烈将气息遮盖得严严实实,任凭卡尔发挥演技,忽悠他“认可”的使者。
“诺兹。”卡尔绷着一张脸,兜帽带去大半阴影,配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显得神秘莫测。
“你想离开这里吗?离开神。”
诺兹抱着他的油灯,手里拿着一把缠着皮革的银刃,愣住了。
他的迟疑和心动在脸上展现出蛛丝马迹,卡尔一时词穷,口袋里的小蝙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爬向他脖颈,露出一只脑袋轻声说:“杀了他。”
卡尔傻了。
蝙蝠一溜烟钻进袖子一口咬在他胳膊上,右胳膊一阵酥麻,卡尔脑子一晕,看到自己夺过诺兹的刀,迅速精准地插进他左胸偏下的部位。
后方安德烈伺机而动,连人带油灯推了下去。
诺兹留下的一滩血让门外哆哆嗦嗦的眼睛兴奋起来。不少血迹凝成一股线,沿着地毯往窗外爬,直到他们遇见一双粗糙的,干净的靴子。
安德烈挡在窗口,垂眸“温和”地看向那些血线。
卡尔的胳膊酸痛,咬着他手腕的蝙蝠松口后跑回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卡尔抿着唇,面色白得和安德烈一个样,冷冷地盯着沸腾的血液,沉声道:“滚回去。”
阵法消停了。
卡尔疼疯了。
安德烈安抚地拍着他右臂,顺带奖励一般揉了揉小蝙蝠的脑袋。
什么阴冷,严肃,其实只是蝙蝠咬得太疼了,又酸又麻,疼痛还往骨子里钻。这战斗力和小蝙蝠粉灰粉灰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解决完诺兹,安德烈的行动完满结束。回屋时也不收敛,直接将门上的阵法给消掉了。
卡尔揉着手臂,面部扭曲地蹲在沙发一角,把兜里安然入睡的蝙蝠揪了出来,捏开它的嘴巴。
小蝙蝠的牙齿也是小小的,乳白色还有些透明。卡尔伸了伸手指,决定以后打死都不能惹这东西不愉快。
“做得很好。”安德烈笑着盯住卡尔,满怀诚意地建议,“现在,从窗户跳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卡尔:危
大家腊八节快乐呦,今天喝腊八粥了吗?
第六十三章
刚被粉嫩小蝙蝠吓坏了的卡尔心灵再一次受到冲击,呆愣地看着安德烈,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被扔下去。
“等等等等……”卡尔摆着手喊,“我下去?”
“难道你还想见一见神的真面目,做他的神侍?”安德烈打量卡尔,一副没想到的表情。
“不是!我对狗屁神没兴趣!我们出去了去哪啊,曼陀罗印记也解不掉,而且你和莱恩斯不跟着一起走吗。”
安德烈倚着门,和卡尔离了两米远,完美融合在诡异,阴暗的神殿。窗外月光照在卡尔小腿上,没有半分留给安德烈。
“如果没有我,你准备在黑市呆多久?”安德烈问。
“还有屋子里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你能安然坐在酒馆里,和欣赏斗兽的客人一起痛饮,就代表你在黑市其实适应的很好。”安德烈的声音轻飘如羽毛,落地却带血。
“我来得目的是见神,然后杀了他。那么你呢?你要做什么?”
“我想离开。”卡尔沉声道,“过一个人类的生活。”
安德烈点点头,直起身子,“合理。送你个礼物,作为饯别礼。”
安德烈掏出银刃,从掌心划过,并拽起卡尔的手背。血珠缓慢凝结,最终小气地落下一滴,正打在曼陀罗花上。
灼烫,撕裂的感觉从手背穿行至大脑,卡尔痛得连呼声都叫不出,团在了地上,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耳边虚幻的低喃。
——“回答他,也回答你自己。要蒙蔽痛苦的神,还是要险峭不公的路。”
曼陀罗花印受到刺激,自保一般由手背延伸,分散成几乎透明的烟雾,霸道地占据了宿主的全部身体。
卡尔像被关在了镶嵌宝珠的镜子里,没有光,就只有一片黑暗。
他看到记忆深处,被埋藏了太久的记忆。
有朝他吐口水的父亲,有邻居玛丽阿姨异样的眼光。有唾骂,有恐惧。有躲避,有攻击。
他的童年是个打碎的万花筒,只有玻璃渣刺进皮肤的疼痛,却没有彩玻璃组成的美妙图案。
排挤只是地狱的第一层惩罚,父母在他七岁时终于等来了另一个男孩的降临。弟弟健康,可爱。有藕节一般的手臂,还有黑亮的眼睛。喝母乳,喝煮熟的羊奶。
于是在他和弟弟相处的第八天,他的父亲把他送上马车,换取了一篮子的黑面包。
那个留着胡子,小眼睛的男人抱着一篮黑面包,无视远去的马车,嘴里嘟囔着:“好值钱呀,好值钱呀。”
这样的抛弃和离别卡尔经历过很多很多很多次。
黑市地狱的一角,外面的世界,则是地狱的全部。
送他离开家的那辆马车里,坐着两排和他一样的孩子,他们被培养着做小偷,做乞丐,或是被当做肯花一个金币的嫌疑犯的替罪羊,死在铡刀下面。
每日的口粮是一口面包渣,还有散发酸味的生肉。间或能得到发饭的刻薄老头一口唾沫,加上一句:“吃啊,不是喜欢吃生的?”
他听过十几年别人的嘲笑,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嫌弃的眼神。
“他们抛弃你,神不会。你要远离神,让生活回到这些人脚下吗?”
曼陀罗花茎攀爬他的身体,绕在他耳边,把他最恐惧的,藏起来的记忆,感官全部翻找出来,像在处理一袋掩埋过久的垃圾。
曼陀罗的香气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不停逼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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