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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符合逻辑，没有任何纰漏。

    马修对突如其来的赞赏云里雾里，莱恩斯却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对人类的嘲讽，他接口道：“曼达夫人以前有精神问题吗？烦躁，焦愁，或者情绪波动极大的情况，都算。”

    马修紧皱眉毛，脸色肃然，最终将沾满血液的手掌印在走廊的墙壁上。

    修习阵法的人总有一些怪异的，毫无理由的直觉，那来自长期的联系和本能。

    临近清晨，安德烈在“正直”的猎人莱恩斯的默许下，在马修心里种下一颗不大不小的疑惑种子。他并未有太多修辞或是描述，不过简单一句“曼达讨厌您的合作伙伴”，没有证据，没有事实，看得就是听者有意。

    曼达昨晚的行程完美无缺，在南区集市下马车前去购物，先到集市开始数第三家酒馆购入白兰地，再到左边中部的哑巴摊上买上好的牛肉。接下来，哪里有最新鲜的甜菜根，哪里有自家酿制的胡椒酱，哪里有味道最冲的罗勒叶片。南区集市好似印在曼达的脑子里，她清楚并兴趣高昂地谈论着，抱怨下午摔了一跤篮子落在地上，她弯着腰捡了许久东西。

    隐匿在深林的别墅如它的主人一样，透露着与世隔绝的孤傲与淡然，透过窗户的月光与树影都披着一层平和的冷清。

    “直觉不错，马修先生。”安德烈如实夸赞道。

    但经历战场的人同样很会琢磨人的情绪，所以不论是莱恩斯还是安德烈都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马修回答得正气凌然，然而从今晚在走廊徘徊的次数看来，他显然就是那个有意的聆听者。

    淡雅墙纸出现一个力道过大的血手印，滴滴答答往下落。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一直为人类抵抗血族，最好的伙伴就是诺德。战役后隐居在这里，安德烈先生如果只是想用话术诈出些什么，还是别费力气了。”马修皱眉，对安德烈的话十分不满，甚至提出诺德来威胁莱恩斯。

    安德烈扒着房梁，两颗外露小獠牙不自觉反着光，表现出不耐烦。

    “马修先生已经在这里转了第五圈了。”圆月透过窗户，月白色清亮温和，将一团带着耳朵爪子的生物照得有些神秘。

    “昨晚夫人发生什么事了？”莱恩斯问。

    莱恩斯理解这种情绪，却在此时拒绝调解。

    “你们回来了。”马修举着一把巨大的园艺剪，眉间挂着焦虑，对两人问早。

    “曼达女士去看了心理医生，她还说到，马修先生您的工作伙伴似乎有些不太厚道。”安德烈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马修的表情。

    等到别墅大门出现在眼前，月亮已经消失在天边，清晨与黑夜掺杂在空中，如画师被打翻的木头盘子。

    马修摇头，“曼达很正常，太正常了。”

    只有一丝，一点虚无缥缈的，无理由的猜忌，却让他彻夜难眠。

    马修露出老者对过去的感怀与对安德烈的不满独自离开，而安德烈与莱恩斯都从那道身影中看出了一些隐藏得极好的仓促。

    纸片里画了一个小阵法，时效性短，好处在于简单，难以被发现。

    安德烈越过莱恩斯拉住缰绳，冰凉的手心改在人类温热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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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修在庭院中修缮法阵，不时往栏杆外幽静的小路看一眼，似乎在等什么人。

    马修在隐瞒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让一直支持他的爱人愤怒或者悲伤。

    马匹再疲累悠闲，深林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曼达精致的裙子上有不少灰迹，胳膊还有一片擦伤。

    经历过大战的猎人对伙伴有着独特的情谊，对血族也有不可磨灭的恨意。

    安德烈理解马修，人类是很奇特的生物，在一切荒谬时选择相信，在一切合理时选择怀疑。他们多变又单纯，却总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且部分时刻也能走向正确。

    “曼达是乐观文静的女性，她总是很温柔，在我遇到瓶颈时鼓励我，陪伴我，从未有被情绪支配的情况，我们也很少吵架……”马修说着说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诺德如此，马修也如此。

    尽管主人是只古怪的老狐狸，安德烈也要承认这里比密林那座死气沉沉的古堡温馨太多。

    但马修觉得，有一丝刻意。

    然而今晚，狭长走廊里多了一道急促又犹豫的身影。

    经历战场的人很会隐藏情绪与心事，马修不动声色地停下话题，做出没有头绪的样子。

    无法变成蝙蝠跟踪目标的废物人类也只能依靠此来进行消息沟通了。

    别墅充斥着许多阵法，气味驳杂，大多数对于安德烈都不好闻，因此辨别马修的动向安德烈在屋子里呼吸了不少新鲜空气。

    “再等等。”蝙蝠脖子上系着一圈纸做得“项链”，粗糙地拧成一股挂在灰色皮毛上，声音从里面传来。

    踌躇的马修似乎接收到房梁上蝙蝠的怨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掌心划过一道，血液滴落在地面，很快堆积了一小滩。

    “唏律律——”

    “问问当事人家属是个不错的选择，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