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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

    他说着眼神朝旁边飘去，单人沙发上猎人还在安静地熟睡，他在出来之前对莱恩斯进行了安眠。毕竟一个亲王就够他受得了，再加上一位资深猎人，他就真得别想活着走出诊室了。

    入眼的是一双边角沾着灰尘与血迹的长靴，衣袍随意地散乱在地上。平视视线只能看到被垂落下的衣摆遮住的小腿，莱恩斯顿了半晌，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躺在地上。

    “咔哒”，“咔哒”。

    后背由于长期保持一种姿势，有种僵硬的酸痛，身下触感坚硬冰凉，腰窝之间泛起一阵潮气。莱恩斯僵硬了片刻，诊疗室的单人沙发好像……没这么劣质。

    僵硬肌肉与脊背后密密麻麻的水珠不断印证这个猜想，虽然莱恩斯不是一个喜欢恶意揣摩他人的猎人，但硬邦邦的连个地毯都没有的地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安德烈似乎有点嫌弃他。如果再坚定一点，“似乎”两个字也是可以去掉的。

    田医生迅速握住卡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腕，看清视线里那张精致好看却如魔鬼般令人恐惧的面容。

    莱恩斯挣开眼睛的一瞬间刻意保持了呼吸平稳，做出还在沉睡的假象。

    吸血鬼大半都是疯子，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经过休息，视觉神经重新工作，模糊和重影通通消失，莱恩斯轻而易举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田医生眼前一黑，听到嗜血的响尾蛇缠绕在他耳边，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对他说：“戴竹，动了别人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安德烈的脸色不太好，额头渗着冷汗，他需要花费离去才能控制力度，不至于直接扭断手中的脖颈。

    “吱呀——”，门被推开。

    疼痛从太阳穴蔓延至额头，宿醉一般一跳一跳的痛。但莱恩斯没工夫处理头痛，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处于田医生的诊疗室，危机没有接触。

    田医生睁开眼，几乎是立刻嗅到了除了他与莱恩斯以外的味道，紧接着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这种“极简”风格的装修唤起了莱恩斯的记忆，这不是马修家惨遭安德烈“毒手”的客房吗……

    沉郁的黑暗有着一种私密安全的氛围，如被搅浑的水涟漪平复，回归平静。

    一道微弱烛光从视野能及的极限处摇曳着挤入眼睛，莱恩斯转动眼球，感受身体与精神重新连接，蒙蔽感知的幕布拉开。

    濒临死亡带来的威胁与刺激并未让田医生恐惧，相反他感到了骨血里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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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恩斯对所处位置的不满很快被忽视，因为衣袍落地的同时，血腥味浓重了不少，还夹杂着细微的皮肉烧灼的味道。

    吸血鬼的呼吸声难以探查，莱恩斯耳边是自己可以保持的悠长的呼吸，他掀起眼皮，留出一个空隙，小心翼翼地打量屋子内的吸血鬼。

    那抹烛光越来越鲜艳，从虚影重叠的澄黄变作带着热度的暗红，周遭的黑暗被这点光亮驱散，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被迫读心的副作用是一阵一阵难以消弭的头痛，即使在睡眠当中也不会多安稳。

    “这个见面礼可有点不太礼貌。”田医生干笑了一声，由于气管受限，温润嗓音显得嘶哑狰狞，十分不优雅，这让田医生撇了撇嘴角。

    莱恩斯的记忆没错。不只是单人沙发，连样式繁复的银器也消失不见，他此刻所处的房间过于的简洁，没有花瓶摆件，没有画框木雕，连家具都没有几件。

    “咔。”什么东西被放在桌子上，椅子拖动，随后屋内恢复了安静。

    诊疗室里无数件银器高速震动，轰鸣着，喧闹着。入侵者的到来激活了每一件能够杀死吸血鬼的物品，诊疗室中，两双血红的眼睛对视，来自圣器的威压却只属于其中一个。

    莱恩斯瞬间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味道被遮掩在幽沉的气息下，失去刺鼻的腥，只剩下厚重的，带着危险意味的气息。

    莱恩斯停止对屋子的打量，本能地闭上眼睛，没有轻举妄动。

    虎口的刺痛由梦境顺延到现实，田医生登时忘记了脖颈的威胁，手掌握拳又伸开，惊讶地看向气势汹汹的安德烈：“那只疯猫还真得是你啊！下口太重了安德烈，怎么和你的探长呆了几天，变这么狂野？”

    莱恩斯仿佛被放在不透明的珐琅花瓶里，视野受限，朦胧中清醒又迷糊。他打起精神提防田医生，漫漫黑暗里却如何也找不到那股狡黠如笑面狐狸的气息。

    作死的人总有报应，话音刚落，田医生就感觉到残留的那一丁点呼吸空间消失了，尖锐指甲刺入脖颈更深的地方，脆弱血管被侵入，颅内满是轰鸣与清脆的小范围撕裂声。

    安德烈的长袍卡在左臂处，落在腰背以下，腰线处的弧度与衣袍形成若有若无的阴影，苍白的皮肤与劲瘦的腰肢透露着暧昧旖旎。

    “是吗？我看你挺享受。”安德烈冷笑，指尖刺入皮肉，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莱恩斯紧闭双眼，却敏锐地察觉到在屋子里走动的人是安德烈，紧绷的神经有一丝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