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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变作蝙蝠,戴竹属于东方的特质也很好辨认。
悠闲又坦荡,带着一种挥不去的书卷气息,是维森诺尔这片土地上少有的特质。
“晚上好,安德烈。”戴竹变回人形,大半缩在阴影里,向安德烈行了一个见面礼。
他露出的脖颈上有几个未愈合的血洞,脸色挂着苍白。
戴竹不会被圣器影响,同时他的自愈能力也没有血族那么强。他的精神多强大,身体就有多脆弱。
“曼达夫人是个独特的人类,对吗?”戴竹直起身,熟络地搭话。
安德烈本不想搭理他太多,听到曼达后仍然把眼神给了戴竹。
擅长读心的人会更敏感,安德烈本能地防备起来。
戴竹举起双手,“只是猜测而已。要读你的心,代价可不小。”
“曼达夫人拥有坚强的内心。她对爱情的忠诚高于道德与人性。”戴竹赞叹地笑笑,“真是一位神奇又值得敬佩的女性。”
“和她的诊疗过程让我很享受,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很纯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是另一个曼达和你做的诊疗。”
戴竹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你到底想说什么?”安德烈眯起眼睛问。
“你的那个人类,好像不太信任你。”
“挑拨离间是很低级的手段。”
戴竹做出无奈地手势:“我是好心,我们是血族,血族和人类永远不是一类人……”
尖锐的指尖精准扣在脖颈未愈合好的伤口上,戴竹知趣地闭上嘴,朝安德烈点头,表示顺从。
安德烈在他脖颈处摩挲,没有一点暧昧,满是探寻与威胁:“什么时候你也会说这种话了?”
“这是事实。”
“介于人类与血族之间的怪物,是你才对,戴竹。”
戴竹对安德烈的“诋毁”全盘接受,甚至有些荣幸:“我可没有和一个人类呆在一起。在人类身上花费太多心思永远都是错误的选择,血族才是你的族群。”
“我不需要认同感和归属感。”安德烈打量面前坦然的吸血鬼,违和感在戴竹身上显露无疑。
“你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安德烈说。
“人都是会变得嘛。”戴竹说,“离开那个不懂风情的猎人怎么样?要找一个听话的人类再简单不过。”
“你的妄想太过头了,我对莱恩斯没有那种需求,你的邀请我拒绝。”安德烈将苍白的脖颈刺出几道血珠,“还是说你很想再体会一次窒息的感觉?”
手下微凉的皮肤抽搐了一下。严格意义上来说,戴竹不能算一只真正的吸血鬼。
他讨厌杀戮,厌恶暴力。他更像一个拥有漫长生命的人类,无欲无求,除了观察以外,别无爱好。
和安德烈经历鲜血于杀戮的气质相比,戴竹看起来要无害得多。
远离血族,一是因为戴竹并不喜欢这个族群,二是因为,那个布满血腥味,荒唐肆意的地方对戴竹来说与地狱没有差别。
在死亡和暴力面前,戴竹无法感受美,他只会恐惧。
戴竹缩了一下脖颈,哂笑道:“真粗鲁。”
在安德烈露出笑容前,戴竹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嘭”的一声变回棕红色眼睛的富态蝙蝠,在安德烈指尖留下几缕毛发,身影略带仓惶地逃出“魔爪”,落在窗棂上。
“你根本不懂人类。”蝙蝠咧着嘴,停了片刻又笑起来,“你也不懂自己,安德烈。”
不等安德烈做出反应,蝙蝠就扑扇着翅膀飞远了。
虽然结束语足够有气场,但它飞远的身影中几乎把两个字写在身上——“惜命”。
戴竹走得果决,安德烈将利爪收回,手指尖飘落下几缕灰色的绒毛,如果戴竹走得晚一点,此刻他会收获一颗丰腴的蝙蝠脑袋也不一定。
客房烛台熄灭,月光也只是吝啬地留下一束孤独的光,还在木门“吱呀”间被扭曲。
安德烈悄无声息地进入客房,除了木门一开一合,连呼吸都听不见。
莱恩斯的睡姿很规整,躺在床铺正中央,如果不是胸膛起伏,会以为躺着的是一只精致好看的木傀儡。
安德烈双手支住床沿,缓缓俯身,在金色头发垂落在莱恩斯脸颊之际停下。
猎人的脸部线条硬朗,皮肤也不白皙,眉毛粗重,边缘却不杂乱,和莱恩斯一样,一板一眼。
他的睫毛密而长,睁开眼睛时,凌厉的眼睛遮盖了睫毛的柔和。而闭上眼睛时,他就似陷入剑鞘的利刃,在安静下藏着波涛汹涌。
安德烈仔仔细细思考戴竹的话,入定一般凝视着熟睡的猎人,直到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马修很快定好马车并安排出城事宜,南区对他来说已经是是非之地,越晚离开就越容易被皇室察觉。
晨鸦的心理医生消失了,皇室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对马修进行更多的调查。那一晚与戴竹的交锋好像一场梦,梦中人不提起,外人就不会知晓。
莱恩斯提前写了信给诺德,托安德烈用蝙蝠加速送回北区。
他们要启程前,回信已经送到。
诺德对马修与曼达的到来表示欢迎,而对于笔记中缺失的回溯阵法,诺德则并不知情。
马修擅长保守秘密,至少在对禁法的保护上,莱恩斯是感激并敬佩马修的。
南区到北区的路程不短,但皇室好像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什么动作也没有。
进入北区之前,趁着曼达烤黑面包的功夫,莱恩斯在马修身边坐下,将笔记拿出放在手上:“马修先生,您的诚意我们收到了。”
马修摇摇头,表示这是应该的。
莱恩斯翻开笔记,将两道不起眼的撕痕摆在马修面前,说:“但很明显你有所保留。”
“人类的咒术在血族面前不值一提,很遗憾,我的顾问能看懂你的笔记。这里,”莱恩斯点点笔记,“没有令你生命回溯的咒术。”
马修面色一僵,踌躇中他错失了假装惊讶的时机。
“我需要一个理由。”莱恩斯合上笔记。
“我要留条后路。”马修说,“不是不信任你们,有些东西成为秘密才最安全。”
“哪怕是您的挚友?”
“哪怕是我的挚友。”
马修回答地果断,莱恩斯和他对视,也只得到一个坦荡的眼神。
“秘密就应该是秘密,”马修说,“这是战争给我的经验。”
“我很抱歉没有将完整的笔记给你,莱恩斯,但我所说的都是事实,除了回溯的咒法外,我没有任何保留。”
马修做好了莱恩斯的猜疑,然而这位年轻的猎人只是看了他两眼,在曼达带着黑面包走来时将笔记藏起来收好。
“我认同你的观点,马修先生。”莱恩斯说,“秘密就应该是秘密。”
“你们在聊什么?”曼达将黑面包切开,泡在羊奶中烤得松软,又放上几片熏肉,食物的香味浓重地散向空中,传入鼻腔。
“没聊什么,闻起来很美味。”马修岔开话题,接过曼达手中的黑面包。
曼达带来了四份食物,手中留着一份,看向远处不合群的安德烈有些犹豫。
“给我吧,他喜欢人类的食物。”莱恩斯伸出手,想了想补充,“如果看起来还算美味的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马修离开南区一事不能声张,诺德对外宣称是自己乡下的远方亲戚,因为出了些事情才不得不迁移到北区。
至于有哪里还能比北区更贫瘠,就不是要细究的事情了。
因为有血猎的令牌,马车没有经过审查,直到进入诺德家中,马修与曼达也没有真正露出过脸。
诺德是个多疑老练的猎人,血猎中有不少文职是从南区来混饭吃的政客,马修不能在血猎出现。
海蒂和贝拉很高兴接待这样两位客人,关于马修海蒂听诺德谈起过不少次,也有过几次见面,而更熟络的还是曼达。
曼达一下马车就给了海蒂一个亲热的贴面礼,两个相似家庭性格都有些相似的女人在战争时期结下了友谊。
“好久不见,马修先生。”海蒂拉着曼达的手,向马修行礼,并将一行人带入家中。
今晚是个热闹的夜晚,海蒂和曼达在厨房准备晚餐,而客厅的几个男人之间则显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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