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7(1/1)

    巧克力酱与糖浆将蝙蝠的细短绒毛黏在一起,戴竹看起来像极了因为贪嘴而被捕鼠夹困住的灰老鼠。

    “火气真大。”蝙蝠艰难地拔出爪子,将身上的蛋糕碎刮掉。

    “看起来我们的司铎疑惑很大,简短来说,是伯纳尔率先提出的合作,我们对人类也没有什么统治欲望,所以不需要太紧张。至于更多的事情,”蝙蝠绿豆般的眼睛骤然锁定脸色难看的罗伊,半是威胁半是安抚地说,“我们找个更私人的时间好好聊一聊,好吗?”

    罗伊在灰蝙蝠和安德烈之间观察,最终收起圣经,替两只吸血鬼合上了木门。

    来自夕阳的光芒从门缝中消失,照耀苍白皮肤的橙红也随之黯淡。

    蝙蝠在餐纸上不满地滚动,对纠缠在一起的毛发和黏腻的感觉很是不适。

    “这个见面礼太粗暴了。”戴竹说。

    “相比于你给我的,不算什么。”

    “别这么冲动。”戴竹哂笑到,“你现在的气息真可怕。嗯,像开了刃铡刀。”

    “老实说我以为我会看到脖子被扭断的伯纳尔陛下,虽然比干尸要好看一点,但是那对人类来说,可是真正的死亡。”

    安德烈抬起手腕,“归功于你。”

    “别这么说,总要给盟友一些好处。”戴竹说,“要想挣脱那对手铐很容易,你的手腕都不会出现什么大伤口。我们之间讲这么低劣的笑话可是有点没意思。”

    “我的心脏现在还在血猎的储藏柜里,无法挣脱手铐是很正常的事情。”安德烈面不改色,幽幽地说着,“出于你们的胁迫,一切都是伯纳尔咎由自取。”

    “好吧。”戴竹对安德烈的冠冕堂皇无可奈何,“我不介意当坏人,但你,安德烈,你也并不是那么在乎人类。”

    “我从不喜欢人类。”安德烈回答。

    “我很好奇你的目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安德烈垂下眼帘,看着狼狈的灰蝙蝠,“我说过,做一个小小的试验。”

    “包括那个猎人吗?”

    “其中之一。”

    戴竹和安德烈对视,然而后者坦荡而深邃,他是醒过来的恶魔。初拥像一颗锋利的石子,打碎了平静的湖面。戴竹清楚初拥对血族来说是怎样的重要的仪式。

    伯纳尔就是在虎口行走的羊,不被欣赏的人类只配被扭断脖子当做食粮,只有“幸运”的孩子才能被血族临幸,变成其中一员。

    而这些孩子的身上背负着的是扭曲的欣赏,他们要拿起杀死“父亲”的刀,在杀戮与血液里行走。

    伯纳尔,就是妄想获取力量又不背负责任的小人。沾染上高等血族厌恶的“新生儿”,日子应该也不会太好过。

    “血猎的事情处理完了?”安德烈跳过有关伯纳尔,生硬强势地转移话题。

    “没有,不然我也不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这里。”戴竹说,“你的猎人很聪明,差点就要戳穿我了。”

    “我从他身上闻到了矛盾的味道,他对我有愧疚,却又怀疑我……”

    “海蒂。”安德烈打断戴竹,“别告诉我你实际上是个女人。”

    戴竹摊开手,小爪子显露无奈:“好吧,海蒂。他身上的味道没有太大的改变,直觉让他追问,执念让他放心。人类总是无法逃脱感情和欲望,即使是你的猎人,似乎也一样。”

    “皇室的动作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失踪人口的案子全部被压在血猎和南区警署,平民们像活在玻璃罩里的玫瑰,对他们君王的动作一无所知。”戴竹激昂地评价着,如同旅人遇到不知名的漂亮浆果,激动又喜爱的观赏。

    “作为新生的血族,伯纳尔不会有他想的那么舒适。”安德烈说,“对血的渴望,对阳光的惧怕,无法控制的欲望和野性。在血族眼中,皇室血统与贫民窟的孩子是一样的,伯纳尔根本不适合被初拥。”

    “自己的选择罢了。上位者总是要比普通人多一些自信。”戴竹无所谓地摊开手,“比起伯纳尔的未来,或许你对他目前的想法要更感兴趣一点。”

    安德烈皱起眉,餐桌上坐在蛋糕碎屑当中的蝙蝠耳朵耸动,豺狼一样的幽绿色眼睛上挑,像一个狡黠的笑容。

    “伯纳尔四世昨夜向北区传递了密信,密令的内容是,希望戴竹能铲除血猎,以防影响大局。”戴竹笑了笑,评价,“真是个大胃口的国王呢。”

    阴暗的木屋里,金发荡起的一圈细弱光芒浅淡朦胧,戴竹兴奋地等待着安德烈的反应。

    他小心珍惜地品尝来自吸血鬼的情绪,复杂又甘醇,是细雨下微微动荡的湖面。

    难得的细小波动很快消失。

    戴竹若有所觉,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冬日的眼睛。

    戴竹哂笑了一声,站起身展开翅膀:“罗伊还在等我的解释,保重,安德烈。”

    作者有话说:

    戴竹:怪害怕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伯纳尔整整消失了两个礼拜,所有前来拜访的大臣都被侍从以陛下身体有恙为由挡在了门外。不论亲近,不论爵位,伯纳尔统统不见。

    有关陛下重病的传言在贵族之间传开,伯纳尔身边的侍卫换了两次。

    有人说国王遭到诅咒,面目全非,也有人说国王实际已经去世,现在住在他身体里的是嗜血的恶魔。

    平民之间的流言五花八门,酒馆,马棚,甚至是夜晚灯火通明的妓//女床榻上都在拿伯纳尔四世的失踪当做谈资。

    而真正的皇宫里却没有人敢就此事发表任何言论。有侍从亲眼看到过枯瘦如骸骨般的伯纳尔四世,在夜晚被吓得冲出偏殿。

    隔日侍卫的尸体被发现在偏殿旁的小花园里,脖颈上嵌着两个血洞,皮肤干枯。

    这件事被迅速的隐藏起来,偏殿被视为伯纳尔的私密地点,除了海蒂会长与她带来的友人,没有人被允许进入。

    伯纳尔的初拥进行得很顺利,新生血族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很虚弱。身为“父亲”,父辈的吸血鬼理应提供一些关照。但很遗憾的是,安德烈显然没有这个意向。

    不知道戴竹如何与罗伊解释,在祸害完木屋里的巧克力蛋糕后,蝙蝠就消失在了宫殿里。罗伊每天照旧来抽取血液,没有任何异常。

    伯纳尔最终自己熬过了艰难的初生期,代价是花园里多了几十具女仆与侍卫的尸体,以及偏殿无数破损的珍贵摆件。

    “恭喜。”安德烈站在不透光的偏殿当中,对明显削瘦了许多的伯纳尔道贺。

    伯纳尔的状态很奇妙,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看起来狼狈颓唐。但他的眼睛又格外有神,粗糙的皮肤也变得精细,平添几丝病态。

    “不愧是亲王的血。”伯纳尔看着安德烈,一丝畏惧掺杂着过多的兴奋在他眼睛里混合。

    人类和血族除了皮相以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伯纳尔感受到了许多变化。他不在喜爱滚烫的事物,身体冰凉,他讨厌看见刺眼的光,爱好黑暗。那些漂亮的女奴在他眼中最好看的不少丰满的腰臀或者胸脯,而是干净纤细的脖颈和其下流动的鲜血。

    他终于摆脱了脆弱的皮囊,肌肉之间充满力量,被时间逐渐带走的生机永远凝固在着具完美的身躯里。他逃脱了出生时带在脖子上的枷锁。

    属于同类的气味在偏殿弥漫。这里变得不像人类的居所,而是吸血鬼的巢穴。

    安德烈太熟悉伯纳尔的眼神。

    被初拥的人类中,一半惊恐绝望,一半心甘情愿。前者的眼睛是在泥浆里滚过的玻璃珠,后者是毒蛇盯上猎物时的兽瞳。

    对前者安德烈讨厌他们的懦弱,对后者安德烈不屑他们的贪婪。

    所以偏殿中除却那股弱小却跳跃的气息,还有一半沉寂如死水,对初生的怪物冷眼旁观。

    “安德烈……”安德烈沉静的气息让伯纳尔冷静下来,他开口,“先生”两个字却堵在喉口。

    成为血族之后,伯纳尔才真正意义上感知到安德烈的可怕。

    那是一种粘稠如滚铁般的味道,未知,危险,逼迫着他臣服。这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安德烈扬起嘴角,暗金色的眼瞳下沉,看街边摇尾乞怜的狗一般看着伯纳尔:“随你怎么叫,我说过,伯纳尔陛下,你不配得到我的初拥。”

    伯纳尔愣了片刻,他明确感到了愤怒,但就像压在海底的火苗,燃不起,还被深邃的大海所震慑。

    在王室生存二十多年的经验给予伯纳尔足够的忍耐力,他忽略了因为被压制而产生的恐惧与敬畏,恢复属于上位者的气势:“想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点什么不是吗?”

    安德烈冷冷看了他一眼,瞳孔里倒映出的伯纳尔模糊不清。伯纳尔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却突然读懂了安德烈的态度。

    人类追求的,看重的,对血族来说,不过是婴孩手中的拨浪鼓,幼稚且无趣。

    “感谢您对维森诺尔做出的贡献,安德烈……先生。”伯纳尔向安德烈行礼,他仍然生活在人类社会,属于血族的恐惧与阶级就只能是轻浮的光,“近日有关皇室的流言盛行,扰乱民心,身为国王,我有义务解决此事。”

    安德烈沉默地等待伯纳尔的计划。

    伯纳尔这段时间完全消失在大臣的视线里,公务搁置,闭门不出。人心随之动荡,不只是茶余饭后闲谈的平民,贵族们也在蠢蠢欲动。

    突如其来的变动是玻璃瓶完美瓶身的一个缺口,相互制衡的势力突然有一方异常,自然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学会拿捏软肋是贵族之间必要的技能。

    伯纳尔猜测着那些贵族的心思,扬起嘴角:“伯纳尔家族世代重视轻易,亲王对我有恩,我欲授予阁下公爵爵位,仪式就在后天。”

    “听起来我仍旧没有选择的权力。”安德烈有意无意将目光落在手腕处。

    伯纳尔没有作答,但眼睛暴露了他的强势。

    侍从呈上一套金线绣花,底色洁白的衣袍,跪在安德烈面前。衣服样式普通,宽大的长袍而已。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