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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莱恩斯格挡开吸血鬼,转头看去。匕首插进大理石地板,钉入一片礼袍碎片,而加文早已不知去向。
莱恩斯侧身躲过一只吸血鬼的獠牙,翻身前扑将匕首拔了出来。
气味与感知告诉他,这里有两只吸血鬼,不是经过神血转化后的假货,而是货真价实,冲破结界,从血族而来的恶鬼。
“打算用银匕首和我们打吗?”一只吸血鬼笑着说,“小心手掌被烧穿哦,莱恩斯。”
莱恩斯指尖翻转,把玩着匕首,在灼烧与愈合的声音之间冷笑:“多谢提醒。”
***
塞缪斯打着一把没什么用的破雨伞在街道之间穿行。雷雨交加,狂风击打着伞柄,伞面也被吹得剧烈抖动。
道路上没有行人,只偶尔有无聊的醉鬼猛地推开窗户朝他大喊,以礼貌的用语劝他把伞扔掉。
塞缪斯不为所动,靠着破破烂烂的伞面遮挡面容仰起头朝这些男人们回敬一句他的教养不容他说出的脏话。
如果拥有一间壁炉温暖,墙壁结实的屋子,雨季里的维森诺尔就会有一种倾颓的美感。雨水幕布一般从窗户划过,所有景象都是一片朦胧。倾泻的雨声,轰鸣的雷响与刺眼的闪电,都将屋子显得更加安稳。
而如果无处可以避雨,那雨季更像是一场灾难。
塞缪斯自出生以来,就没体会过灾难般的雨季。他听说偏远的山村会因为雨水而爆发山洪,伤亡惨重。还听说赶路的商人会因为暴雨而摔下山崖。
但多半的雨天,他都在书房点着香薰与烛灯,享用红茶和甜点。
塞缪斯咬了咬牙,朝被雨水打得涟漪不断的地面淬了一口,举起雨伞抵挡楼上泼下的威士忌,扯着嗓子喊:“浪费高度酒的酒鬼都去地狱见撒旦吧!”
良久,上面回敬他一句:“狗娘养的!”
塞缪斯抹了一把脸,在心里对墓地满是白玫瑰的母亲表示敬意。
大雨导致皇宫的守卫系统也陷入了一定的瘫痪。虽然安全系数仍旧很高,但对于熟悉皇宫构造和巡逻排班的塞缪斯来说,要潜入并不困难。
血族钟爱阴雨天。尤其是乌云密卷,不见天日的傍晚。
塞缪斯依靠人群聚集的情况和闲谈找到了在伯纳尔四世门口蹲守的牧师团。
他的长发浸满了雨水,从窗户翻进走廊都会留下一小段涓涓细流,着实有些像民间传说中的水鬼。
塞缪斯躲在拐角处,手指尖因为紧张而敲击墙壁。
罗伊在伯纳尔四世的寝殿外捧着圣经阅读,其他神父也大都这样。
“咔哒。”一枚小石子咕噜噜地滚动,精准落在罗伊的脚边。
罗伊从圣经上挪开眼神,弯下腰,眼角瞥到了一团湿乎乎的黑影。他皱眉抬起头,正对上狼狈不堪,落汤鸡一样兴奋地朝他挥手的通缉犯——塞缪斯男爵。
罗伊收起石子,直起身对一旁的神父说了几句,向拐角走去。
“塞缪斯?”罗伊四处张望,将塞缪斯拉至角落:“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你。”塞缪斯又撸了一把脸,水珠哗啦啦地往下掉,就落在罗伊脚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伯纳尔四世定期找人来做祈祷,以维持自己神子的身份,我都说了司铎大人,人脉和消息的力量不容小觑。”
塞缪斯又一对很好看的眼睛,狡黠的光使他显得更灵动。前提是他没有浑身湿透,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高度酒的味道。
罗伊犹豫了片刻,从牧师袍中拿出手帕递给塞缪斯。
塞缪斯瞪着眼睛看了罗伊半晌,最终接过手帕:“莱恩斯他们有了新的推断。”
“什么推断?”
“关于谁是加文。”塞缪斯说,“我们推出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加文作为一只活了太久的血族,由于血脉的原因身体已经走向衰败。他的目的是得到一具……合适的躯体。”
“所以?”
“我起初认为是伯纳尔四世。”塞缪斯说。
罗伊皱起眉:“那么你现在呢?”
“莱恩斯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塞缪斯说,“他们在伯纳尔四世身上发现了一个标记,类似傀儡咒术什么的。也就是说伯纳尔四世只是一个幌子。根本不是加文。要施行灵魂转移会造成一些严重的代价,所以加文不能轻易地直接夺取一个人的躯体必须是合适的,他看得上的躯体。”
“这样的躯体要符合什么条件吗?”
塞缪斯摇头:“不知道。加文的目的是逃脱血族的诅咒。变得……没那么嗜血与贪婪?听起来有些好笑对吗,这是他们的本性,竟然归咎于撒旦的诅咒上。”
“总之他需要一具足以远离血族的身躯。”塞缪斯说着,把目光聚集在罗伊身上,“也就是说,你,司铎大人,是他的目标。”
“别急着惊讶,他们说加文是个运筹帷幄的自恋狂,所以绝不会将合适的躯体放在自己够不着的地方。除此之外,灵魂交换需要自主自愿。”塞缪斯停顿了片刻,说,“谁能让你贡献自己的身体呢?”
罗伊沉默地皱着眉,抬起头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哦,你看起来没那么惊奇。”塞缪斯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喜,“这不符合我对你性格的侧写。”
“人脉与消息也有失灵的时候。”罗伊说。
塞缪斯摊开手表示承认:“维森诺尔是我的国家,罗伊,让一群吸血鬼和猎人打败恶龙,皇室却任人摆布,听起来太可笑了。”
塞缪斯注视着罗伊的眼睛:“在这点上,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共识,司铎大人。”
罗伊眯起眼睛,刚要开口回答,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和阵阵惊呼。方向来源于寝殿。
塞缪斯皱起眉,立刻从窗户处掏出皇宫。罗伊迅速向寝殿的方向赶。
士兵聚集在走廊里,高声呼喊,神父聚集沉痛地看向寝殿。
“发生什么了?”
“司铎大人。”一位神父看向他,叹了口气,“陛下被刺杀了。”
罗伊瞳孔骤缩,缓缓转身。
阴暗的寝殿之中血腥味道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腐败气息。伯纳尔四世瘫坐在沙发上,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血口子横跨脖颈,血液汩汩地向外涌出。
“凶手呢?”罗伊问。
神父们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看向一旁负责守卫的猎人们。
一位年长的猎人朝罗伊行礼,面色沉重:“司铎大人,是莱恩斯。”
作者有话说:
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前几章把塞缪斯的名字打成了塞缪尔。不仅我没有发现,甚至没有一个读者发现!男爵的存在感太低了一点叭!突然感到怜爱(虽然我就是罪魁祸首)。
明天就把名字改正过来!
ps:明天安德烈出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莱恩斯将匕首插进吸血鬼的喉口,刀锋横向划开皮肉咽喉,血液从断裂的伤口喷涌而出。
“当啷。”
随着尸体的倒下,银匕首一起被扔在大理石地板上。
右手手掌的灼伤正在缓慢愈合,战斗与自愈消耗能量,让压制欲望的精神再次动摇。
莱恩斯无比熟悉吸血鬼,熟悉到他知道要如何运用獠牙与利爪,知道什么样的武器可以使用而仅仅是受伤不会致死,知道新生的血族将面临怎样的渴望。
像戒毒的瘾君子,麻痒从血液穿透血管到达皮肤。
感官被放大,雨水的清新与血液的腥甜依附在每一寸皮肤上,那些洒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鲜血就像随处种植的罂粟花。
莱恩斯在身上抹净双手,降落的雨幕因为大风而斜进走廊,将浓稠的血液打散,随着水流落在泥土里。
潮湿和阴冷是豢养欲望的温床,体感越是舒适,就越懂得精神的空虚。
大教堂顶端十字架耸立,雨点在它身上溅起又落下,庄严神圣的十字架在雨幕中更显压抑,莱恩斯感到教堂对他造成的压迫感。那是神在驱赶邪恶。
莱恩斯垂下眼睛,移开落在十字架上的眼神,推开教堂的大门。
雨声变得沉静,闷响一般。
彩绘玻璃投下长长的影子,五光十色的装点没有烛火的大厅。
布道台被布置在正中央,整齐排列的座椅空无一人。
教堂寂静而沉郁,松树叶与桂花的香气从已经冷掉的香薰蜡烛飘出,从窗户缝隙透出潮湿的雨水气息。
光线从玻璃折射而下,落在布道台后的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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