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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厌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隔着马路又跟刑路对视了一眼。刑路不仅坐直了腰板，目光穿过车玻璃想看读出刑厌的唇语。

    副驾的女孩拘谨地推了推眼镜，顺着刑路的目光看了一眼马路对面。这是她的上司捎带她回家的第三天，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他的车，但心里依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看见刑厌破天荒地笑了一下，跟女孩说再见。

    下午放学，那辆黑色卡宴早早地停在马路对面，刑路坐在车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看着校门。

    在他上初中还没那么叛逆的时候，每一晚，刑路都会认真帮他检查作业，遇到不会的数学题，会一题题给他讲，直到他听明白为止。现在回想起来，刑厌真的不知道，刑路是出于亲情，还是爱情。

    “你不是说我是强奸犯吗？当然要让你尝尝被猥亵的滋味。”

    尝尝。

    只是这份微妙的感觉并未能持续多久，刑厌原本形单影只，身后跟上来一个女孩子，白瘦的腿在灰色百褶裙下摆动着。她微微仰着头，像是在跟刑厌说些什么，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步调晃动着。

    其实刑厌没有睡着，前面的那个女人一直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些刑路根本不感兴趣的话题，炒冷饭一样地喋喋不休着。

    她暗恋她的上司，所以才撒谎说了一个跟自己家完全反方向的住址。

    慢慢慢慢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刑厌的眼角开始泛红。

    闭着眼的刑厌眉头在林诺看不见的地方皱得愈发深了。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们之间，需要一个打破这个平衡的人。

    高瘦的少年单肩背着书包从学校里走出来，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满脸都写着不高兴，跟刑路上午临走时候的表情如出一辙。

    女孩原本攥着衣角的手力度更重了，脸上露出淡淡的失落，“可是今天食堂出新品种，你陪我去尝尝好不好？”

    刑厌像是没有听闻般地继续补觉，头也没抬，只是举起一只手，无力地在空气中摆了摆。

    林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蘸了糖粉的糯米糕一样，甜而不腻，入口清爽不粘牙，“刑厌，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关上厕所隔间的门，刑厌整个人虚脱地靠在门板上，微微仰着头，大口呼吸着。解开刑路亲手给他的运动裤抽绳大的蝴蝶结，用手虚虚地朝身后探去。

    刑厌清楚地记得，有段时间他脑子抽了去报了一个口语比赛，为了让刑路教自己说英语，而不是哑巴英语，后来刑路教没教不知道，反正在刑厌这里，是悄悄给他记了一笔。

    出血量不大，但也够他受的。

    刑厌以为自己恐同，但实际上那一天他撞破一切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刑厌的脸色差到极点，胡乱地抽了两格纸出来，吸去穴口残余的血迹，“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在刑路身上，同性恋甚至都算不上是一种病态的爱。他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信赖的、也是唯一的亲人。

    第6章

    “上厕所，”刑厌差点没站稳，双腿打颤得厉害，他扶着桌子的边沿适应着，“你也要陪我一起？”

    “刑先生，你每天都来接你弟弟放学吗？”

    刑毅因为酗酒无度而惨死街头的时候，刑厌没流一滴眼泪，却偏偏在昨天晚上，他的十八岁生日，在刑路的身下，恬不知耻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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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当他得知刑路性取向的第一瞬间，居然不是恶心。那天刑厌的电脑坏了，去书房第一次敲响刑路的门，用了他的电脑，发现了那些各个国家的GV。刑厌第一反应居然最先庆幸，哥哥这些年没交女朋友的原因也得到了解答。至少能说明刑路没有说谎，他说没有结婚的打算，就是真的没有。

    疼痛几乎剥夺他仅剩无几的理智，现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一些画面在刑厌的脑海里开始像走马灯似的播放起来，过往许多点点滴滴曾经埋下的伏笔和线索此刻像是有了头绪，环环相扣，一件一件都能连起来了。

    被刑路压在身下当一个恬不知耻求欢的发情野狗时，刑厌的选择是缄默和默许，他当然不知道，这种情感名为偏爱。

    刑路原本失焦的眼睛顿时有了焦点，他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心中莫名一阵痒意。

    换句话说，意料之中。

    穿过马路的时候，刑厌又恢复到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一句话也没说，刚上车就缩在后座里阖上了眼睛。

    “嗯。”

    听见这两个字，刑厌只有生理的厌恶，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他捂着胃部，站起身来，被林诺连忙叫住，“哎你去哪儿？”

    这个变态的想法就跟刑路一样变态。还不容许他细想为什么脑海里会蹦出这个变态的想法，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将他从虚幻之中拉了出来。

    刑路的英语很好，不仅体现在他对于西方国家的人文史了解独特，有自己的见解，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口流利的英文。刑路讲话时总是温温柔柔，他英式口语的发音像是在给刑厌的耳朵做按摩，酥酥痒痒。

    他盯着手指指尖上站着的点点血迹，低低地骂了一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