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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还记得是他亲自把花盆摆在客厅一角,然后转过头对自己说:“这盆的状态非常好,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能开花啦。”
“这是石菖蒲,与兰花、菊花、水仙并列为花中四雅,自古以来受到文人墨客的喜爱。”春和景来到花粤阳身旁,挨着他也坐下来,一点点打字播给他听。
还给他讲了苏轼前往丹崖山,取石百枚养菖蒲的故事。
还有人们给菖蒲定的生日。
“四月十四,菖蒲生日,修剪根叶,积海水以滋养之,则青翠易生,尤堪清目。”
这些都是花粤阳曾经给春和景讲过的,时光流转,想不到现在,他竟然会重新讲给告诉他这些故事的人。
“那它什么时候开花?”花粤阳觉得有趣,手指卷着菖蒲细长的叶子拨弄。
“养得好的话,很快就会开花的。”
“是什么样子的花啊?我好期待。”花粤阳凑近那盆菖蒲细细观看,也找不到一点开花的前兆。
“有句俗语叫做菖蒲花,难见面。习俗认为见到菖蒲花的人会交好运,所以开花的时候常被人摘去吞食而难得见面。”
“那等开花的时候,我想把它留给妈妈,可以吗?”
“好。”春和景打完这个字,伸手摸了摸花粤阳的头发,然后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花粤阳依旧吃得很少,吃完还吐了一回,春和景又给他热了牛奶,看他喝完才带人回卧室。
魏峤给他收拾的日用品里有那条桃粉色的睡裙,上面还别着那枚百合胸针。
春和景把它解下来,举到花粤阳面前,对方却像没见过一般,移开眼睛专心刷牙。
洗漱完毕换上睡裙,花粤阳爬到床上,闭起眼睛伸出双手:“熙熙在这儿呢,妈妈快过来。”
春和景帮他关了灯,站在黑暗中没敢上前,花粤阳的声音甜甜的:“熙熙永远都不走,熙熙永远在这里。”
春和景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扑进花粤阳怀里无声哭泣,任凭那人搂着他极尽温柔地抚慰,泪水却怎样也停不下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沉沉睡过去,直到夜半时分,花粤阳尖叫着坐起来。
“哥!你帮我看看,我嘴里有什么?”花粤阳哭着张开嘴,“我梦见一个男的,揪着我的头往地上撞,让我吐出来。”
春和景忍着胳膊上被压麻的刺痛给他打字:“梦里都是假的,害怕的话我们不睡了,好不好?”
花粤阳揉揉眼睛点头:“好。”
春和景抱着花粤阳直接去了书房,在单人沙发上用小毯子絮了个窝,把睡眼朦胧的人安顿好,让他陪着自己工作。
“哥哥为什么不能说话啊?”花粤阳裹着毯子,靠在沙发里问春和景:“我想不起来了。”
「小时候生了病……」刚打下这几个字就删掉了,春和景重新输入了一段话,用语音软件播给花粤阳听:
“我出生前,还在天上的时候,天使问我有什么愿望,我说想遇到你,天使说那太难了,必须用很珍贵的东西交换才可以。”
春和景看着不知何时再次沉睡的花粤阳,在心里默默祈祷:
如果神明真的可以听到,我将不再奢望言语,只希望花粤阳能好好的,健康快乐。
TBC
第三十八章 木槿
春和景提着购物袋用钥匙打开门,花粤阳已经站在玄关等他了,他身上穿着春和景常穿的那件印着玫瑰的围裙,围裙里边是他那条桃粉色的真丝睡裙。
可那睡裙太短了,远远看上去,像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在厨房做什么?”春和景别过脸换鞋,顺便把手机连上家里的蓝牙音箱。
“试了一下你之前教我做过的,双皮奶。”花粤阳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个玻璃小碗,用小汤匙盛了一勺送过来:“尝尝好不好吃!”
春和景张开嘴,虽然明显忘记放糖,但口感还是不错的,于是他在花粤阳撒娇地追问下,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花粤阳围裙下的腿间,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的身体,对他有欲望。
春和景把花粤阳养在家里这半个多月,从未做过任何过分亲昵的举动,怕他想起不好的事,也怕对方误会。
不过最近几个晚上,花粤阳抱着他睡觉时,明显会勃起。
春和景想过用手帮他,可刚碰到裤子边缘他就会哭着挣扎,嘴里喊着“不要!”。之后他便再不敢妄动了,任花粤阳搂着他的腰,隔着睡裤在臀间磨蹭,蹭一会儿就会迷迷糊糊再睡过去。
而他自己被撩拨起欲望硬得难受时,也只能偷偷躲到卫生间解决。
虽然心理医生会定期上门治疗,也没有间断用药,可花粤阳的状况似乎并没有好转。医生安慰春和景可能不到时候,再等等或许会好。但他偷偷查过,急性PTSD病程至少持续一个月以上,可长达数月或数年,个别甚至达数十年之久。
如果花粤阳不愿意想起来,春和景也不会逼他,甚至做好了以后都这样生活下去的打算。
“哥,我好想去外面。”
每天下午,春和景在书房工作的时候,花粤阳都会乖乖陪在他身旁,蜷在沙发里望着窗外发呆,今天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又想出去了。
曾经每天都闲不住的人突然被限制自由,任谁也会不适应吧,春和景想了想,决定带他去楼下花园转转。
“那你去挑一条裙子,我们出去走走。”他把手里的文档保存,拿起手机打字,语音软件刚读到“裙子”,花粤阳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卧室去了。
衣柜里有春和景给他准备的几条裙子,按照他的尺寸和喜好网上买的,以备不时之需。花粤阳最后还是选了红色的那条,他喜欢红色的裙子,只是以前一直很少有机会穿。
“为什么要戴假发呢?”花粤阳坐在椅子上抬头问:“是不是因为我头上有伤,短发不好看?”
春和景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我把头发留长吧,哥哥给我编小辫儿。”
什么样都好,你长头发短头发都好看,春和景这样想着,却没有告诉他。
楼下花园里的木槿开了,有淡粉和紫红两种颜色,躲在绿叶婆娑中盛放,像昂首的喇叭,也似盛夏的晚钟。
“这是什么花?”花粤阳凑近木槿的枝桠,在它的花瓣上寻得一只瓢虫,大眼睛目不转睛地跟着,看它一点点爬进茂盛的叶子里。
“是木槿,”夏日午后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春和景右手打字,左手把遮阳伞伸到花粤阳头顶,生怕那人被太阳烤坏了一般。
“……也叫朝开暮落花。”
少年却起身从那小片阴影中跑开了,去捡远处一朵落在地上的花。他抬手将落花插在耳畔,站在无云的晴空下回头起身,脸上挂着比头顶的艳阳还要灿烂的笑:“我喜欢这个花。”
“我也喜欢,无论他会开多久,就算朝开暮落,也会永远喜欢。”春和景的手机语音被阵阵蝉鸣吞没,融化在浓烈的夏日阳光里。
不是喜欢,是爱。
此时的魏峤在火车站接到了那个让她挂心了两周的人,远远看到燕否从出站口走向她,长发少女不顾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飞奔过去抱住了心心念念的人,似乎觉得光是拥抱还不够,于是又把人举起来转了三圈。
燕否被她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让她放自己下来。
两周前,她带着花粤阳的手机回了老家,在警察姐姐的帮助下成功钓出了准备绑架花粤阳的犯罪团伙。
手下落网,花宝荣也难逃干系,身上本来就背着与各地高层勾结的贪污受贿各类案件,如今落马,曾经的几个靠山也不愿再保他,跨省抓捕的文件还没批下来,就不知被谁被灭口了。
“你联系春老师了吗?”燕否扶了扶被魏峤转得掉下来的眼镜,摁着对方的肩膀问:“花姐现在的状态如何?恢复了吗?”
高个女孩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就想起来,不过我听相铭老师说,如果能带他去曾经非常熟悉的地方,或许对记忆恢复有帮助。”
“熟悉的地方……”燕否一只手抵在唇边思索:“他以前的家不行,如今花店也没了……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吗?”
魏峤揽过她的肩膀眨了下右眼:“当然还有!我已经约了他们晚上见,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对了,我不在这几天,家里都还好吗?”
“啊……那个,说出来你别揍我!”
“?”
“……我让金角银角上床了。”
“魏娇娇!!你好大的狗胆!!!”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等等我!”
春和景收到魏峤短信的时候,已经拉着花粤阳上楼了,对方另一只手还攥着几朵地上捡的花,一步三回头,明显是没玩儿尽兴。
“别伤心啦,我们先回家,吃完晚饭我带你去找娇娇玩儿怎么样?”春和景打完字,穿上围裙进了厨房,身后传来花粤阳欢呼雀跃的声音。
两个人吃了晚饭,春和景给花粤阳换了条黑裙子,然后把那枚百合胸针别在他的胸口上,用叫车软件打了辆出租车,前往魏峤与他约定好的地方:
遗忘之海俱乐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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