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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果不其然的答案。窦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滚热了起来，他说不上是赧然，还是更深的困惑。这时他又听穆致知复而开口。

    窦杳先是觉得不可理喻，却又慢慢地平和了下来。他不解，却可以接受。就像那一次他们在浦江边，穆致知告诉自己，对于他来说，不那么喜欢，也可以谈恋爱的。

    “我很多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喜欢谁，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窦杳深吸一口气，分明是掷地有声的话，嗓音却又轻又颤地落了下来。

    本来他也许不会这么快顺着穆致知的话回忆起来，可偏偏呼吸的温度就是最好的提示。但窦杳在下一秒，就顾不上去想穆致知在那一天，究竟是何时清醒的。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那天你都靠得这么近了，为什么又半途而废了呢？小杳？”

    他回味着那种滋味，也是在回味那个吻。

    窦杳没办法，最后只好自己捧着碗，坐在沙发上、穆致知的身旁，吃不是做给自己的宵夜。

    “广陵中，把‘下茶’当作订婚的习俗，”穆致知也侧过脸与他四目相交，低声道，“迎亲前三道茶，分别就是清茶、甜茶和点心。小杳，你说巧不巧？”

    但这种沉醉的感觉，却比任何一口酒带给他的迷蒙都要浓烈。恍惚间窦杳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他也说不上该是怎样的。

    这真的很奇怪，明明知道穆致知喜欢的不是自己，他却无法抑制自己对穆致知的喜欢。

    只是不那么喜欢，也就不那么用心，彼此作伴而已。穆致知想和自己构成的，就是这样一种关系吗？

    第三十五章

    不喜欢，也可以吻吗？

    他几乎是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早已被看穿了。

    甚至是在更早前，借着阿绪对池年柳秘而不宣的心意，在众目睽睽下，他在那一刻情难自抑，于是放肆又逾越地握住了穆致知的手腕？

    但他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那碗藕粉圆，穆致知舀了一下后，就不再情愿去动勺子了。虽然窦杳注意着只放了少许甜糖，但穆致知还是忧心这段时间受的罪功亏一篑，一脸无奈地看着窦杳。

    是方才宽抚地一搂？还是岭县冬雪漫漫中关于偶遇的谎话？

    就在那声“小杳”后，自己微张的嘴唇，碰上了另一片潮湿与温热。

    窦杳想着对自己而说，行动好像总比语言要快上一步。结果此刻他依旧哑口无言，但穆致知话音未落，手腕却再一次被自己一把攥住了。

    甜味寡淡而醇厚，与在穆致知嘴唇中尝到的回甘如出一辙。

    “……我不是要你的答复，只是我喜欢你这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穆致知与他的距离不过半个手掌宽，两人堪堪依偎在一处。窦杳看着他低头在剧本上勾画的侧脸，很想问他，你喜欢我吗？

    窦杳看着穆致知通透的浅色眼睛，他就在这一句句温柔的逼问中，陷入了铺天盖地的恐慌中。

    原来心甘情愿地受折磨，不仅仅存在于一个个编悱的故事中。

    穆致知在窦杳失语的注视中，又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小杳。”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吻，尤其是在自己无师自通的回应之后。

    彼时与此刻，像是隔着奔腾不止的隙中白驹，恍惚地重合在了一处。连带着记忆中穆致知温声说的话，也在心跳的回想间碰撞而出，取代了两人的脉脉不得语。

    他只觉得自己，正被一双温柔的手，轻缓而强硬地按进致命的深海里。

    窦杳的嘴唇动了动，明明他最善于沉默，可这时的沉默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漫长的折磨。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将穆致知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但在开口前一秒，他脑中闪过的念头仍旧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些注定是自取其辱的话，就没必要问出来徒增尴尬了。窦杳抿紧嘴唇，挺直腰坐在桌前，听勺柄打在碗沿上，清脆的瓷响。

    窦杳反客为主地摁住了穆致知的后颈，将他的牙关撬开，舌尖在齿列间缠绵悱恻地徘徊流连着。这样的湿度与热度，就像隔着雨水，捧住了一团跳动的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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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有人宽慰我，让我去爱可得的人，才不至于折磨自己。但我爱你，无法抑制，我心甘情愿受你的折磨。”

    “我没有暗示你，我不知道……‘下茶’是什么。我知道的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理由，这真的很奇怪……”

    窦杳说完这一番话，几乎不敢去看穆致知的眼睛。良久良久，他才听穆致知短促地笑了一声。他一只手仍由自己攥着，另一只手轻柔地从自己的侧脸，拂到了脖颈。

    “我从来没有不知道啊。”

    窦杳在难言的喜悦中，蓦地生出一阵悲哀的荒诞感，哪怕唇瓣的触感无比真实，每一处沸腾的神经末梢都在笃定地告诉他，他们正在接吻。与窦杳难以启齿的想象没有多少差别，不同的是，这一次糖水的黏滞与微甜，取代了酒精的曛然。

    窦杳还未从赧然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又被丝丝缕缕的抗拒缠住了心。他觉得空落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