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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秦远生在长大,学会控制自己的占有欲,学会放手。

    有一天,舒闻川望着被迫长大的爱人,说。

    “你不用再长大了,你想要的,我给你。”

    纵使舒闻川是心如磐石。

    他没法抵挡住少年的爱。

    最后矫情地再来一句:秦远生的爱是如何?

    爱到可以不要面子了,爱到熬住度日如年的思念,爱到将他关起来,又爱到放他自由。

    最爱是放手。

    舒游的爱是如何?

    爱到年长者失控,爱到顾虑重重的成年人可以用一腔孤勇去做千古罪人。

    最爱是勇敢。

    okay,深夜emo完毕,完结撒花~

    第16章 番外·思念

    秦远生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起了七八日的马,他疲累不堪,却丝毫不敢放松。

    过来扶他的人应该是闻川的副将,眼神里尽是惊恐,还有——浓厚的伤心。

    “陛下,将军已然…不行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被身后一块石头给绊倒。他浑浑噩噩的向前走,面前的草坡染了红彤彤的鲜血,土壤被血液淋得湿润,散发出腥臭味。

    那里躺着一具又一具尸体,他一张面孔也识不得。他好像被什么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刚起身,见到了舒游。

    他与层层叠叠的尸体躺在一处,上半身被剑劈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然乌青。他看见秦远生,残存着最后一口气。

    秦远生拼尽全身力气,爬着向前,终于、终于抱起来了舒游毫无生气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僵硬着生怕舒游在他怀里碎了,破了。

    舒游望见他来了,似乎是解脱了,回光返照般用力钳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喑哑的,凉得吓人的声音在秦远生耳边响起。

    “活下去。”

    随后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秦远生缠着手指,探他的呼吸——没有了。

    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给他。

    湿冷,腥臭,冰凉的尸体。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那是一种盛大的绝望,是一片深渊,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

    当他醒来时,梦里已过了无数个春秋。在那场荒诞的大梦中,他一人走过了半生。

    被子里是冷的。

    秦鹤楼恍惚间忘记了,是梦还是真实?他是否已然失去了舒游?是否…是否万物皆是虚有,他靠幻想营造出一个希望的结局?

    正当他错乱时,屏风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至近。

    “醒了?我去做了一碗绿豆汤,你尝尝如何。”

    秦远生抬眼,只见他梦中失去之人好端端站在他眼前,手中端着一碗绿豆汤,正期待地看着他。

    幸好,心上人尚在。幸好,仅是大梦一场。

    他坐起身,紧抱住了舒游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腰腹中。

    舒游吃了一惊,端稳了绿豆汤防它洒下,眨巴眨巴眼望着秦远生露出的发旋,开口道:“大清早就撒娇啊?小陛下,你几岁了?”

    秦远生仰起头看他,这人没心没肺的,浑然不知到自己方才梦到了什么。

    秦远生决定就要撒娇。

    “闻川,我做噩梦了。”

    舒游将绿豆汤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抬手将他凌乱的发丝梳顺了,纵着他道:“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到了北疆,你已然徒留尸骨。梦到你叫我活下去,于是我独自走了一生。但你怎么也未留下,我给你写的信你从不回,给你送衣服你也不穿。闻川啊,我竟连思念你都不知如何去念。”

    舒游落在他肩上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他给秦远生留了一篇遗书,就在他夜袭突厥帐的前日。

    但那遗书上,却满是薄凉之辞。

    秦远生猜的不错,若舒游深埋黄土,确会叫秦远生自己活下去。

    他不想将这封遗书告予秦远生。但他幼稚的爱人如此磊落,他更不想去欺瞒。

    “景儒,我出征前是给你写了一封信的。”

    秦远生睁大眼睛:“写的什么?”

    那封信舒游带回了京城。

    -

    景儒:

    若君读至此信,闻川恐已深埋黄沙。

    闻川孑然一身,如飞絮飘蓬。吾自弱冠年独立于世,无甚留恋,亦无甚悲喜。

    吾之荣辱系于国之荣辱,吾之成败系于国之兴衰。

    闻川不肖,有负先祖遗愿。闻川之过甚矣,尝夙夜忧叹,唯恐先祖脱梦以责之,又恐有违道义伦常,犹是矛盾。

    鸿毛如吾命,一身仅余单薄脊骨。蒙君之垂怜,如将顽石作翡玉,粗练比绸锦,不堪重爱。

    望待晴空复来,君已将此情长相忘,不思量。

    秦鹤楼放下那封信,轻如鸿毛的纸张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那里承载着舒游骗了他半辈子的谎言,是他仔细斟酌后留给自己的爱人,不思量,长相忘。

    “不思量……”

    他怀里的人比他年长了七岁,也比他历经过很多人世的无奈与悲苦。

    舒游想要留给他最安全的,不去激烈爱恨,而是去规避给能带给他的一切风险。

    舒游想要他的爱在不声不响间无痛得消亡,待到他“醒悟”后回头看看还能笑笑自己曾经多痴傻。

    “闻川啊,是否我比你小七岁,你便觉得我幼稚了?”

    “可是我爱了你很久很久。”

    “那刻骨的思念,几月好像几十年。”

    舒游的心如刀割般疼痛着。他怎会不知呢?

    这封遗书看似口吻淡漠,实则字字泣血。那夜他提了笔又放下,写了千余字又揉做废纸,与自己拉扯,逼自己理智。

    他何尝不想啊。何尝不想在他给秦远生最后的一点回忆里告诉他,舒游深爱着他。

    数年来别扭的心思,难消的思念,留在军帐的玉兔灯,压在箱底的数百封回信……

    但若是告诉了秦远生,秦远生随他一起去了,大梁怎么办?数以万计的百姓怎么办?万里江山怎么办?

    他只有将满腔的爱火揉成冰。

    舒游不勇敢,为将者前瞻后顾。

    秦远生垂着眼在难过,长捷耷拉在眼皮上在眼睛下方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看上去好像一个被水淋了的小狗,正独自伤心着,怎么哄也好不了。

    舒游没了法子,手足无措地又是摸摸他的头发,又是亲亲他的脸颊,但这崽子就是不理他。

    “唉呀,你知道会伤心还要看,当时只盼着我死后你过得好好的,哪想得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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