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合同作废(2/2)
“哎！你这是怎么了？”我哥出来看见我，吓了一跳。
我哥还在尝试他不擅长的领域：“小泽，你这是怎么了？和哥哥说，哥能帮你什么吗？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再睁眼的时候，我正躺在我哥的大腿上。
他不明所以，诧异地看着我。
“你那时，为什么，忽然疏远我？”我一字一顿地问他。
我拉着长音和我哥说话：“你——瞅——啥——”
我慢慢坐起来，说：“还行。”
我自知现在说不清话，就狠狠盯着他的脸，把他盯退了半步。
我和我哥两个人加起来年纪半百了，路上还能出什么事嘛。我看出来这个人就是有点爱管闲事，这也关心那也关心，我懒得和他计较，眼睛一闭靠着车窗睡了。
我哥也跟着看了我一眼，嘴里的香烟明明灭灭。过了良久，他吐出一口烟雾来，叹气道：“还能怎么样啊……”
我妈要是在现场，肯定先会耐心问我怎么了，我不好意思说怎么了，她就一件一件地猜，猜不到，她会边想办法逗我笑，边用她自己的办法告诉我一切都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不过此时我妈不在现场，我没法依赖她，只能自己缓过来。
我哥气笑了，拧着我的脸把毛巾糊上去，强行给我擦了一把。湿湿的热毛巾擦在脸上还怪舒服的，我的精神为之一振，也不挣扎了，任由他给我擦。
我说：“我——不——要——”
我哥说：“什么怎么办？”
我才不稀罕他的钱，也不稀罕他的同情。见他作势要走，我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回沙发上。
我哥无奈极了，他把毛巾叠好，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过来抱住我。
两个人都笑了。笑屁。
我根本没几个朋友，朋友家里也没多少钱，怎么找他们借呢？要是我能找到别人，才不会找我哥。其实我也不是想反悔，就是眼泪止不住地流，可能是人每过一段时间，总需要释放一下，这是身体的自动调节机制。
我努力调整好舌头和喉咙的状态，费劲吐出两个字：“回……家。”
我真服了，怎么哪里都有我的身影啊。灰西装这人怎么这么八卦，和我哥聊一整个晚会不说，还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他也习惯了我在他面前没有好脸色，就去自己想。过了一会，他松开我，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我让你委屈了？”
他擦完，把毛巾拿开，我还在盯着他，眼泪不太听话，顺着我的脸默默流下来。
“那我就带他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我哥掐灭烟头，和灰西装道别。
我不想和他说话，把头扭开了。
灰西装笑的没我哥那么放松，他有点担心地看了看我俩，和我哥说：“到家给我发信息啊。“
啊，我恍然大悟，原来我哭了。
外面灯光昏暗，光晕朦朦胧胧透过车窗，打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我哥正戴着眼镜看平板，见我醒了，淡淡道：“头疼吗？”
多讨厌哪！我都说了不要，他还非去烧水！从小到大，他一直把我甩在身后，那我当小孩看，也从来不在意我的意见！
一字一顿是因为怕自己哭着喘不匀气，容易打嗝。
我一想到把自己卖给他的那一百万，想到我妈的病情，就觉得人生都灰暗下来，一百万负债压下来，未来和梦想变得遥不可及，不禁悲从中来。
“哟，这么凶。”灰西装笑着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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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什么哑谜呢？我看见我哥的眼神都不对了，呆呆盯着指尖的香烟不说话。
我摸摸脸上，热热的，一脸水。
我眼泪还没止住呢，一说话就要露馅，所以我不还是说话。
他并不在意我的态度，转身去厨房烧水。
“算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这一百万你收着给阿姨治病，不用你还，那个合同也作废，好不好？”他退让了一大步。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同意。
我不乐意了。拍拍车门，让他们两个人都看过来。
他又叹了口气。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只见我哥拐进卫生间，拿出一个热毛巾来，帮我擦脸。
灰西装说：“你们俩现在僵着呢？还是有点进展？要我说，他屁事不懂，你可不一样，就算再怎么难，可能性不大，也得试试。我做过那么多手术，奇迹发生过不少。生死都只在一念间，何况你们俩还都健健康康活着呢。”
我明明记得自己是靠着车窗睡着的，难道说梦中不自觉朝我哥那边靠过去了？现在还躺在人家大腿上，丢不丢人啊。
我任由他拉着我回家，开锁，换鞋，然后歪到在沙发上。我哥把文件放在书房，出来看着我直皱眉头。
司机已经回去了——幸好他回去得早，要不然我更不好意思。
灰西装努努嘴，说：“你和这小子的事呗。”
他当我默认了，罕见流露出一丝脆弱的表情，但说话还是有点硬：“你要是不同意，可以不签那个合同，你不是有那么多朋友吗？当时都想好了，现在找我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哥说：“你喝太多了，我给你弄点蜂蜜水吧。”
“关泽，别哭了，”他不太擅长安慰人，说话不如我妈流利，就会重复一句话，“别哭了。”
哪能啊，可不就是你让我受委屈的吗？现在和我打起感情牌，早干嘛去了？
我说话更不利索，磕磕绊绊，呜呜咽咽的：“我没事！你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