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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调理还能再变好一点,千万不要用眼过度,非要白天出门的话,带个浅色的墨镜,必须定期复检。”
李橙好好谢过这位医生,明天就出院了,虽然还是不可避免的失去了部分视力,但已经比预想得好很多了。
到了下午,艾逸倘仍然没有来,李橙有点孤单,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打电话,突然好几个人闯入了病房。
李橙一回头,就看见了那个压迫感十足的眼神,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永远也忘不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他一直在等待着被审判的那一天。
“叔叔,您好。”李橙先开口了,至于旁边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应该是陆父的保镖和秘书。
“听说你明天就要出院了。”
“是。”
陆振华一招手,后边站着的一个保镖把一个信封和一部手机放到他面前。
“本应受到冲击的是副驾的位置,但他却违反本能的把方向盘向右打死,直接把自己暴露在撞击区域,这是你没有注意到的吧。”
李橙一把抓起手机,将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双手抖个不停。
手机里播放的监控录像和方父说的丝毫不差。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毫秒之间,他没有那么强大的记忆,但是电子设备不会出错。
李橙原本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现在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飞溅的碎玻璃,闪烁的报警灯,溅满了鲜血的安全气囊,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还有那没了生气的手指。
“对不起,叔叔,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他开车的时候和他发生争执,都是我的错……”李橙还没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
“在我们这种家庭中,是不能也不允许出现异类的,陆雪臻走了岔路,现在也该回到正轨上。你若是识时务,就拿着机票走人,这是你的一辈子也得不到的机会。学校里有我的熟人,他会帮我照看你。踏踏实实地读完四年本科,留在本地工作,或者去别的地方,都是不错的选择,但临风市,”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凑近些盯着李橙,“想都别想。”
他这是,被威胁了吗?
“如果你中途跑掉,那么之后要去的地方,可就不是新西兰这样的国家了,那会是与美国欧洲非常非常不同的地方。”
李橙惊恐地拿出纸袋里的东西,有一张飞往新西兰的经济舱票和一张国外的银行卡,最讽刺的是,袋子里竟然还有他的护照,他本人都没到场,这护照是怎么办的呢?
有钱人竟然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我父亲还在接受治疗,我不能走。”
“你确定吗?可我的秘书可告诉我,508病房的病人,已经在接受临终关怀了。”
第33章 夺走
一错再错。
他要失去一切了。
李橙连衣服都忘记换了,失魂落魄地拿起手机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阳光刺得他左眼泪流不止,他打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西大路肿瘤医院的住院部,爬到五楼。
因为还无法适应视野的部分缺失,他被门槛绊了一个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护士正在查房,看着他一身病号服,并未认出他来,大声说:“你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吗!”
“爸,爸!”李橙哭着喊出了这久违的称呼。
陈老伯关掉收音机,“怎么还哭了,你走近点,我看不清楚。”
床上的人倒是一脸轻松地样子,原本堆在床边的仪器都已经撤走,床头摆着鲜花和毛绒玩具。李橙用那只好的眼睛使劲打量着躺在床上的人,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李橙趴在床边上,老伯颤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看不清了?”
“你这五官生的俊俏,不像我和你婶婶。”
李橙把气喘匀,说:“爸,你就是我爸,我妈就是我妈,我就只有你们这一对父母。”
“我知道,我知道。”陈老伯面部的一些肌肉已经变得僵硬,笑也不像笑,说着说着,口水就流了下来。
李橙看到了系在他脖子上的蓝色口水巾,拿起来给他擦干净。
“爸,我过一本线了,能上最好的大学。”
陈老伯更加开心了,脸上出现了更多的皱纹,原本六十岁的脸由于病态看着像是八十岁。
“有出息啦,真有出息了。诶?最近你和小雪怎么都没来看我?忙什么去了?”
“我……”
“哦,我想起来了,他给你开家长会去了,对对,期末考完了得开家长会。”
不可避免的,瘤子会不断地在脑子里肆意破坏,首当其冲影响人的记忆,只是他没想到会这样快。
李橙拉着他的手,眼里含着泪,但始终没有流出来。
......
走出陆董事长的办公室,金沐阳神情复杂。
他这是第一次以律师的身份来见陆拓的董事长。平日里,他和陆雪臻的关系非常要好,两人的父亲也有过一面之交,之前一直是朋友、客人的身份,这次倒是不太适应。
这起肇事逃逸案,陆拓需要保密处理,以免有居心叵测之人趁虚而入,大做文章。因为信任,这件事委托给由他们的律师事务所,不能有一丝马虎,今早家父就是这样嘱咐自己的。
案子方面,虽然很有压力,但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按照方董事长的要求,他托人办理了李橙的护照,今早冻结了他所有在国内使用过的银行卡,就连陆雪臻的也冻结了,夹在这对父子之间,令他左右为难。
他向陆柏诚打听了李橙所在的医院,但护士说人不在,而且他明天就要出院了。之后他又打听了一下有无待缴的住院费,被告知已经结清了。
距离机票上显示的日期只剩下一个星期,金沐阳的小动作也在加班加点的进行中。
李橙躺在病床上,和老伯挤在一起,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聊着天。护士已经给他进行了最后的沐浴,又剪了手和脚指甲,给予他最后的体面。
老伯想吃炸鸡,李橙就点了一份,给他掰成小碎块,放到他嘴里。
“有什么私房钱趁早告诉我。”李橙说。
“还真有。院里柿子树下面,埋了一袋子钢镚儿。”
“面值多少的?”
“一毛的吧。”
李橙发出一声表示不懈的声音,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收起他那不合时宜的眼泪。
三天后,李橙送走了他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痛苦,走的悄无声息,送他的走人只有李橙和两位照顾他的护工。
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后,李橙用剩余的医药存款支付了丧葬一条龙服务费,把骨灰盒存好,悄悄地回到了陆雪臻的住处。
在一个星期内,他失去了两个家。
密码没有换,还是高考那几天使用的六个六。
陆雪臻说,这是为了高考一切顺利,不是迷信。
李橙推开门,去二楼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打了包,但它带不走这么多,只拿走了一些衣物和重要的物品,放进一个尼龙编织袋里。自己收集的那些小玩意他也没带走,只把那几只小怪兽的摆件放到了挎包的小口袋里。
收拾完毕后,他推开了陆雪臻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李橙一直守着老伯,到今天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他的神经紧绷着,一刻也放松不下来。
此刻他蜷缩成一团,无力地躺在陆雪臻的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贪婪地吸吮着他的味道。
无意间,他瞥见床头柜上的一厚摞A4纸打印的文件,左上角用订书器订着,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字,呈现一种正被翻阅的打开状态。
他的眼睛看不太清楚,于是爬起来打开台灯,发现上面打印的是各省学校的排名和专业以及往年的录取分数线。
李橙很少看见陆雪臻写字,这些小字整整齐齐的排在侧面的留白处,字迹清晰,用词规范,像是专门写给别人看的一样。
他一页页的翻着,发现订书钉的位置曾经多次被撬掉然后又再次订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每次都加了几页纸,更新了资料。
临走前,他把房间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给所有的屋子都通了风,把冰箱里坏掉的食物扔掉,最后的最后,他偷偷带走了一件陆雪臻经常穿的衬衫,放进干净的收纳袋里,和那本报考指南一起装进了贴身携带的挎包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关上了大门,密码锁咔哒一声,再次锁紧。
楼下有人在等他。
“不用行李箱?”
“用箱子太明显。”
李橙把手提袋放到后面的座位上,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楼的顶层,那里有一扇小天窗,直通他的书房。
“这是我的新手机号,你记一下。”李橙递给艾逸倘一张纸条。
艾逸倘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你可想好了,从明天以后,你的行动就会受限,可没法到处去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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