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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这该怎么办？”
“正常。客人要是不接受，你把它交到礼宾台，留个底就行。”
李橙点点头。
经过几次实战演练，李橙逐渐适应了迎宾服务流程，开始和王师傅轮班指挥车辆。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银河皇冠酒店！”李橙面带微笑，待客人下车后，一次性关紧车门，见这位客人没有反应，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名外宾，赶忙切换到英语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这次客人终于听懂了，从兜里递给他一张纸。李橙定眼一看，是一张面值五美元的钞票，吓了一跳，又赶紧还给了他。
“Take it.”客人再次伸出手，李橙只好接住。这时王师傅走了过来，朝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收下。
把客人送到前厅后，王师傅回到岗位上，对他说：“咱们涉外酒店就得靠小费活，不然这点工资都养活不了自己。”
原来是这样，李橙心想，怪不得一月两千的工作都有人挤破头想进来。
“现在这家酒店刚开业，外宾少。我以前工作的地方到了旺季，一个月下来能拿三千多的小费呢。”王师傅一脸财迷的样子让李橙想起了老伯。
门迎的工作非常辛苦，也很枯燥，不过也有好处，就是没有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每天要迎送许多不同的客人，但好像都是萍水相逢。
“你要是这么想可就错了。”交班时，礼宾部的主管对李橙说。他们的这位主管是一位宝妈，年纪轻轻就获得了中国酒店金钥匙会员资格，业务能力非常出众，工作追求细节，李橙很认真的听着她给自己传授经验。
“有些贵宾和常客，你要记住他们的长相，短期衣貌取人，主要记他们穿的衣服，之后就要牢记他们的长相，过目不忘，称呼时要加上姓氏。”李橙点点头，工作时他完全没有意识去做这些事。
“你在门口的话一般很难知道客人叫什么，不过也要尽量对熟客的长相下点功夫，这样才算是好的服务。以后要是能升到前厅，这就是必备技能啦。”
李橙谢过主管，之后去更衣室换下衣服，站了一整天，出了一整天的汗，现在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下班了。
捶捶酸痛的腰，李橙坐在公交站等车。他一分钟都不想再站着，也不想回家做饭，只想躺在床上玩手机。
一进家门，一口气倒在沙发上，把空调打开，痛痛快快吹个凉风。今天他上的是早班，现在还不到五点，睡个觉再做晚饭也是来得及的。
每周上六天歇一天，这歇的是哪天也说不准，因为要轮班倒休。这样一来，能和陆雪臻在一起的时间忽然就变得很少了。
李橙醒来的时候，听到了油烟机工作的声音，他猛地坐起来，一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
“醒啦，洗手吃饭吧。”陆雪臻把菜端到桌子上，菜还冒着热气。
李橙开心的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实的后背上，“谢谢你，我实在是太困了。”
“小事。以后我们轮着做，都不想做的时候就在外边吃。”
吃完饭，两人一起刷碗，之后窝在沙发里吃水果看电视。
“哥，我明天下午上班，下了班到家得夜里一点，你不用等我。”
“那不要我去接你？”
“哎呀不用的，你第二天还得早起上班呢，我可以睡懒觉。”
陆雪臻也有点不适应，他想每天两人一起簇拥而眠，第二天一早一起去上班，晚上一起做饭，可是现在情况是，他俩连休息日都没法一起过。
“你是不是想做？”李橙粘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茶香。
陆雪臻摸了摸他的头，说：“没有。主要是你不在我也睡不好。”
李橙把鼻子凑在陆雪臻的脖颈处，使劲吸了吸那里的味道，“你用了什么沐浴露？这个味道一直都没有变过，而且只有凑近才能闻到，稍微远一点就没有了。”
“你喜欢？”
“嗯，属于你的味道。”
陆雪臻笑了笑，说：“这是我衣柜里的香薰，是我在一个朋友开的香氛馆里自己调的，当时觉得这个配方不错，每年我都让我朋友给我寄一些。”
“每次一闻到这个味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香气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那里还有不少，也在你衣柜里放一个？”
“不，我只想在你身上闻到。”
陆雪臻埋下头，亲了亲他的嘴唇，“下次我让人做成香薰蜡烛，洗澡的时候咱们点一个。”
李橙递给陆雪臻一瓣橘子，心里想：那这澡恐怕是洗不完了。
日子过的飞快，但每一天对李橙来讲都是煎熬。八月的天阳光似火，无情地灼烧着大地，李橙一天下来要出好几轮大汗，每次有喝水的机会，他都能喝掉一整瓶。
“这还没到冬天呢，一到冬天最冷的时候，脸都得吹僵，到时候笑都笑不出来咯。”王师傅一边看着他打哈欠，一边和他聊天。
“您为什么做这个工作呢？”
“我啊，没什么学历，之前当过保安，后来身体不行了，就来当门迎，从三星干到五星，干了好多年啦。”
“您没想换个岗位？”
“年龄大了，他们不提拔老人，喜欢要年轻人，年轻人做得久。你不要浮躁，过不了多久兴许就能升职。”
“哦？这话怎讲？”
“这种基础岗干几个月，你什么水平什么素养领导都门儿清，要是他们觉得你不错，会让你去前厅当接待或者干营销之类的。小李啊，好好干，我觉得你有潜力。”
王师傅的一番话让李橙好像看到了希望，从那天开始，他突然间有了巨大的动力。如果能做到更高的职位，他周末就能和陆雪臻呆在一起了。
“这个月工资发了两千二百三十六，小费拿了八百多。”李橙把一兜子纸币倒在桌子上，一张一张捋平。
“这里怎么还有一张美元？”陆雪臻从一堆纸比重抽出了那张五美元的钞票。
“那张我也不兑换了，留个纪念。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小费。”
“行，拿个袋子装起来。”
“王师傅说过了旅游旺季，小费更少。现在人都用手机支付，谁还会随身带零钱啊。乞丐都有二维码，可门迎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把二维码贴在自己身上。”李橙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逗乐了。
陆雪臻俯下身，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李橙，安慰道：“我们酒店的外宾现在还不多，主要是面对国内商务人士，国人又没有给小费的习惯。”
“‘你们’酒店？”李橙对这个称呼感到疑惑。
陆雪臻一下子说秃噜嘴，想改也改不了了。
“呃......这个嘛，银河皇冠是我们公司旗下的商务酒店，我负责开发的。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怕你多想。”
“那我这份工作你……”
“我对天发誓我没插手，全是靠你自己。”
李橙高兴得直往人怀里拱，陆雪臻索性把手机放下，腾出两只手抱住这只打挺的大鲤鱼，“我说过，你的事我会帮忙，但不插手。”
“那哥你告诉我，你花在我身上的一切，值么？我是你的骄傲吗？”
“稳赚不赔。永远都是。”
第13章 态度
陆雪臻既然兼任副总裁，公司忙的时候，他也绝对逃不了。各部门第二年的预算还没交齐，陆雪臻催手底下的人赶紧整理出来。
“顾总看完后还得再改，改完还得拿到董事会审批，还有一个月就年底了。”陆雪臻挂掉电话后叹了口气，把朱凯叫了进来，“对了，财务那边催咱俩提交报销单据，你和我的都弄好了吧。”
朱凯已经替他把他俩今年所有要报销的发票都整理好了，分成了差旅费和食宿补贴两类，并且在系统上填写好金额和用途。每到这种时候，陆雪臻就会生出给朱凯加薪的冲动。
银河的办公室陆雪臻已经坐了四年，如今的他也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当初在陆拓他没有被提拔到高层职位的原因——因为他没有野心。
之前的他活得虽有不甘，甚至可以说是被控制，但他从未试图改变什么。他的母亲因为无法适应生活的巨变，最终离开了人世，而他又和她脆弱的母亲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李橙打来的。
“喂，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李橙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在马路上。
“我尽量八点之前，你先吃吧。”
“没事，我等你。今天外面风好大，耳朵都要冻掉了，你出门前多穿点。”
“得，谢谢宝贝儿。”每次这样的小幸福都能使陆雪臻无比开心。
因为这才是他活下去的意义，陆雪臻心想。
一进家门，陆雪臻就搂着李橙亲了个没完没了。李橙放下锅铲，斜靠在灶台旁边，就着油烟机的轰鸣声肆意地发出夹杂着黏腻水声的闷哼。陆雪臻搂着他的腰，捧着他的头，不断地搅弄着他的唇舌，李橙不由得猜出了些别的意思，小声对他说：“把外衣脱了，咱们去卧室吧。”
陆雪臻知道李橙误会了，他因为长期服药，性欲不是很强烈，并非说来就来，他只是想和李橙腻歪一会儿。不过他非常好奇这块初经人事的木头桩子会变成怎样的小妖精，所以就照做了。
李橙脱掉围裙，关掉油烟机，洗了个手，又在洗手间漱了漱口，这才走进卧室。
“为什么把灯关了？看不清。”
李橙刚要伸手把灯打开，腹部突然受到一股重压，自己被人扛了起来，扔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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