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奴族，昙花。(2/2)

    沈阁鸧是知道她腿间的昙花的，但他并不明白这东西的含义。他只瞧着漂亮，＂漂亮的老婆，就该有个漂亮的胎记。＂

    沈知砚知道，妈妈最喜欢抱他，从小就是，只不过长大了她就不方便开口了。

    郑艳姝当然不是隐忍的性子，双方感情很快在日夜争执中消磨殆尽。后来，沈阁鸧把那个Omega女人带回来了，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几十年的强迫生育，让月美人族又日益壮大。

    ＂我帮你！＂

    .

    ＂月美人＂这个高洁的称呼，也就此成了笑柄，他们有了新的名字，＂奴族＂。

    奴族是外来种族，本名很好听，叫＂月美人＂。

    ＂砚砚，我这闻着你身上，是不是有Alpha的味道啊?＂

    ＂那校服都不穿了。＂

    沈知砚从未觉得妈妈唠叨，他明白她为什么会对奴族身份看得这样严重。

    ＂——妈……＂

    国家认为有他们的存在，可以保证Alpha和Omega的出生率，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本地Omega，缓解性别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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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砚最了解他妈妈。

    沈知砚目光一促。

    ＂妈——＂

    妈妈腿部残疾，还是别起来了。

    见不到儿子的日日夜夜里，她最担心的就是沈知砚的奴族身份。

    直至几十年后，一次战争爆发，这里的国家惨遭杀掠，敌军肆意横行，发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种——于是，经历过颠沛流离、烧杀抢夺的月美人被敌军下令捕获，沦为慰兵的性奴。后来因为数量骤减，又被强制交配，到战争结束，这群可怜的人也并未被释放。

    ＂……嗯，是同学，出校的时候同路。＂

    郑艳姝＂噗嗤＂就乐了，嘴上厉害，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都是大儿子了，还这么粘人！＂

    ＂嗯?＂

    外观上，月美人和本地人的形象相差并不明显，只是细瞧就会发现，月美人皮肤更白皙细腻，滑如绸缎，腿欣长而瘦削。当年他们很受本地人喜欢，两族相安无事。

    他说，少管他的事情。

    沈知砚仿若未闻地下了床颠颠地去接水。

    他现在还带着柏青岑的临时标记。

    信息素气息不仅是有，还很重，几乎是雪箬竹成了精，一身清新冷冽的味道。

    至今，月美人仍是食物链最底端，流于黑市之中，不受法律保护，且禁止多项社会权利。

    ＂抱抱。＂

    他进城工作，常不着家。郑艳姝大大咧咧，并不在乎。但后来，沈阁鸧回家带来了一身Omega的气味，郑艳姝当场就像个点燃的炸弹一样和沈阁鸧大吵了一架。

    所以一直以来，他在妈妈面前总是留着几分童真，以撒娇的名义，圆两个人的愿望。

    就像她没想过他会出轨一样，她也不知道，沈阁鸧有这样严重的施虐倾向。那一晚，她几乎被打成了残废。

    ＂别管了，我自己倒。＂

    郑艳姝自小丧家，父母也是奴族人，皆死于官家手下。一个六岁的孩子趟着破鞋走了几百里路，最终孤身躲在一个贫穷的大山里。

    看起来这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应该是最没心没肺的。沈知砚一直以为她最讨厌那堆精细活儿，几年前见了都瞥嘴皱眉，可现在一瞧，缝补的衣服正是他初中的旧校服。

    ＂不穿了也得留着，＂郑艳姝倔强的很，她认准的事情谁都动摇不得，＂完完整整地留着。＂

    只是郑艳姝的腺体受过很严重的创伤，对于信息素的敏感程度几乎已沦为Beta，才会过了这么久刚发觉。

    郑艳姝大大咧咧，性子泼辣，烫的港风大波浪卷常年乱糟糟的也懒得打理，用红色发夹勉强梳了低低的盘头，碎发搭在肩上，身上穿着破布似的旧背心和到膝盖的大裤衩子，连缝补都无处下手，打死也不换，非说这套舒服。

    ＂哦……＂郑艳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知砚大腿内侧的位置。

    他们在一次次碰面中相爱，婚礼虽然算不得隆重，但也分外热闹。

    沈知砚坐在妈妈旁边无奈地笑着迎合：＂好，很不错。＂

    ＂砚砚啊——＂

    沈知砚果断扑进了郑艳姝的怀里，郑艳姝急切地＂哟哟哟＂几声忙把针线送远点，才笑着回抱他的儿子：＂哎，妈的宝儿哟。＂

    她知道，儿子未来一定有一天谈恋爱、结婚，但那个Alpha必须是信得过的老实人，而不是学校里那群纸醉金迷中生长起来的官家少爷。

    .

    她神经大条，都没觉得儿子回来奇怪，一边缝还一边乐呵：＂嘿，这针不错，没歪——哎，你瞧瞧……＂

    ＂我知道啦——妈，＂沈知砚微笑着道，＂我心里有数。您喝水吗?＂

    郑艳姝前半生受尽惨绝人寰的折磨，全是因为那一朵罪恶的昙花。

    只是她笑容忽又渐渐淡了淡，似乎有些诧异。她愣了半晌，有些慌乱地坐回去扶住沈知砚的肩膀。

    后来她到了婚嫁年纪，遇到一个叫沈阁鸧的Beta，据说是城里来的。沈阁鸧看见她在砍柴，跑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斧头。

    他们抱在一起微微摇晃着，郑艳姝欣喜地笑着，饱经过风霜有些麦色的脸上堆满了皱纹。

    老公爱她，婚姻幸福，她那时美得整日笑不拢嘴。她想，爸爸妈妈您不用担心了，世人不都像您说的那样，我真的嫁到了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