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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娘你还在屋子里剪这个……”
“你姑婆这不都快半年没回来了吗,剪完了这些打开窗透透气,不会留下什么,”李氏很快接道,“再说了,这些山鲛都是之前梅先生——”
话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梅先生三个字不经意地蹦出来,让她自己心里也跳了一下。
小七和六郎同时望向母亲,“娘你今天是怎么了,老这样突然心事重重的……”
李氏叹了口气,“就是后怕。”
小七没有听懂,“娘是在怕什么,怕梅先生治不好爹的腿——”
“今后在家里都不要再提这个人了。”李氏打断道,“总归先前为了给你们父亲治腿家里新备了好多药材,物尽其用吧……别浪费。”
小七更加不解,显然有什么事发生了但母亲不愿讲。
她想了一会儿,起身道,“娘你和六哥慢聊?我去五哥那儿看看……”
“别去了?他不在。”李氏轻声道,“昨天下午就被宫里的人接走了?这会儿应该和你姐姐一块在陛下的行宫里呢。”
小七一怔?“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李氏回答,“等吧?也只有先等了。”
……
岱宗山上,冯嫣独自坐在屋子里翻阅魏行贞摊在桌上的邸报。
七八个琉璃盏和瓷碗盛装着她今日的早膳?冯嫣的筷子始终放在一旁没有动。
不一会儿?有宫人低着头进屋,“公子,六符山那边来人催了,问您这边还要多久。”
“粥太烫了。”冯嫣没有抬眸?“我在等它凉。”
年轻的宫人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应了一声,退下了。
过了许久,冯嫣的目光从邸报上移开,她抬起头,伸手拿了调羹?可她指腹才稍稍碰了碰碗壁,就又把碗筷放了下来。
冯嫣望向门口?轻唤了一声,“来人。”
有宫人立刻从外应声?“公子有什么吩咐。”
“粥又凉了。”冯嫣说道,“拿去热一热。”
“……是。”
两个宫人缓步入内?低头将冯嫣桌上的碗碟全都撤了下去?瓷羹玉箸偶尔会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细响?每当这时,冯嫣的眉心就会稍稍颦蹙。两个宫人余光望着不近人情的冯嫣,手上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有些发抖。
她们等着冯嫣的斥责,但看起来识渺公子好像也没有要发火的意思。
等两人终于把碗筷都收好了,她们面朝着冯嫣缓缓往后退出房间,把门带起以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一人小声道,“这都今天早上第几回了?”
“我没数啊,第六还是第七回 了吧……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呀。”
另一人刚要回答,迎面就走来几个巡逻的侍卫。
两人噤口不言,等人走过以后,一人才道,“我看,反正公子吩咐了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哎,”另一人战战兢兢,“原想有到贵人面前伺候的机会是个好事呢,我就说么,好事就不会这么平白落到我头上。”
“别计较了,他们拢共也在山上待不了多久,我听说宫里的情形更可怕,不像咱们,一年就煎熬这么几回——”
两人说着话转过回廊,迎面就看见冯老夫人站在相离不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望着她们。
“老夫人!”两人脚下一软,手里的托盘险些落在地上。
冯榷看了看两人手中端着的杯盏碗碟,“……阿嫣这是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么。”
“是……”其中一人才点了头,又立刻摇头辩解,“啊不是,是奴婢们没有伺候好,端来的东西不是太烫了就是太凉了,不合公子的心意。”
冯老夫人伸手碰了碰碗,“是有些凉了,去热热吧。”
“是……”
两人刚要起身,忽然又听见冯老夫人开口,“提醒你们一句,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宫里,背后议论主子,都不是什么好事。”
两个年轻宫人如堕冰窟,还没想好要怎么给自己找补,冯老夫人已经带着自己的侍女穿过她们,径直往前去了。
老人很快来到冯嫣的门前,她轻声叩门,才喊了一声“阿嫣”,冯嫣就来开了门。
“您怎么过来了……”
冯老夫人没有回答,她跨进屋门,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屋舍。
“魏行贞不在?”
“嗯。”冯嫣点了点头,“今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和朝臣一起到祭坛了吧。”
不论这几日出了多大的变故,孙幼微此番上山始终是顶着祭祀的名头。
该做的事,还是一件都不能少。
老人连山露出些许无可奈何的微笑,她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望向冯嫣。
“就因为魏行贞不在,阿嫣,”冯榷的声音带着一些失望,“你现在,连我也不敢见了?”
第十八章 最适合谈话的地方
平心而论,冯嫣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今早孙幼微去祭坛祈福,魏行贞和她本该一并同往,然而那时唐三学却特意过来传旨,说今日的祭祀一切从简,魏大人位居凤阁之首,不能缺席,但念及今日外头风雪甚大,陛下准许冯嫣就在行宫之中休息,就不必外出了。
两人几乎都觉得有些蹊跷。
但事到如今,已是不得不防。
在离开之前,魏行贞在这间屋子里做了些手脚,只要冯嫣在待在这里,但凡出现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知晓。
祭天祈福虽然耗时长久,但除了头一个时辰需要随时留心配合几位天师的安排祷祝祈词之外,剩下的就是站在那里默然等候祭典的结束——那个时候,他就能脱身。
“姑婆怎么会这么想……”冯嫣垂眸,“我人已经在这里了,就算我避而不见,您不是也能随时到我这里来吗?”
“那你一早上都是在拖延什么呢?你难道不是想等魏行贞回来——”
“姑婆又说笑了,”冯嫣抬起头,“冬日的祈福是半日就能结束得了的么?我即便真想拖延,拖这么一时半刻,又有什么意义?”
冯榷稍稍吐息。
“反而是我有些好奇,”冯嫣轻声道,“清晨唐公公才来传达陛下的旨意,说今日山上风雪甚大,陛下体恤我,让我在屋中休息,结果前后不出一个时辰,沉香就来了,说让我用完早膳之后,就去行宫的偏殿等您——您是想故意支开魏行贞吗?”
“这才是无稽之谈!”冯榷冷声道,“阿嫣,我们什么时候变得像现在这样相互猜忌?这二十年的祖孙缘分……你扪心自问,难道还比不过你相识不到半年的夫婿?”
“姑婆……一定要我在这两者中做选择吗?”冯嫣用很轻的声音询问,“难道它们,不是可以同时保全的东西?”
冯榷皱起了眉头,她闭着眼睛,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说这些了。”老人轻声道,“跟我出去一趟吧。”
“您要带我去哪儿呢。”
“去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冯榷轻声道,“有些事,或许让你知道会更好。”
冯嫣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姑婆到底想和我说什么?非要到了地方才能说?”
“事关你的劫岁。”冯榷的声音冷淡下来,“你要我在这里和你讲这个吗?”
屋子里一片寂静。
门外就在这时候响起了叩门声?先前撤碗的两个宫人已经又端着热好的粥重新站在了门口?她们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就听见冯嫣温声让她们进来。
“公子?粥又热好了。奴婢们问过了厨娘,怎么今日这粥端来的时候总是不合您的心意?厨娘说因为厨房离这儿有些距离?因为怕粥在半路就冷了,所以盛出来的时候会故意让它烫口些——这次她没有留这个余量了。”
在将所有的碗碟全部摆好之后,两人往后退了一步。
“您看看……能入口么”
冯嫣望了老人一眼,“今早的这碗粥?姑婆能否让我好好喝完再走?”
“我不急什么。”冯榷答道。
冯嫣重新坐下来?她还是像先前一样伸手试了试碗壁的冷热,然后坐下尝了一口——然而只一口,她就放下了调羹。
“不行,这次端上来就是凉的。”她冷冷地推开碗筷,“一碗粥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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