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头齐(1/3)

    赶在小狐狸生气挠人之前,钟御快速翻身下床。

    “整理一下。从今日起,你即是归衍弟子,要潜心修炼,不可懈怠。”

    他拍拍睡了一晚发皱的衣衫,下巴微微扬起:“知道吗?”

    苏深灵不答,抱着被子瞪着他生闷气。

    钟御也不在意,提着泠音剑径直出门练剑。

    等他离开好一会儿,苏深灵才不情不愿地挪下了床,换了个地,靠在木桌旁托着腮继续发呆。

    “好奇怪啊。”他长长叹气。

    一开始,他以为钟御是个爱挤兑人的刻薄性子,但许多细节行为又能看出他很体贴。而每当他以为钟御对他有好感的时候,这人又总是说出讨厌的话。

    比起直来直往的老头子和醉酒二人组,苏深灵认为钟御更不像个正常人。

    他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百无聊赖。这时,房门被打开来。

    宸曜端着案盘进了屋。一夜过去,他似乎还没酒醒透,走起路来有点歪,跨过门槛时还差点被绊倒。

    “小师叔早上好!”少年极富精气神地高声问候,就是眼神直勾勾的,看起来有些涣散。

    苏深灵礼貌站起问好:“你好呀。”

    宸曜点点头,将手中案盘放到桌上,一下便占了桌面一大半。

    “昨日小师叔拜师太匆忙,师公去得也急,该有的拜师礼流程一项没有。不过小师叔身份特殊,也不行这些虚的。这不,我一大早去太虚主峰那先给您领了些必要物品来,回头啊,让师尊带您去亲自入个籍。”

    他将盘中物品一一摆出,挨个说明:“这一身是我们环月峰的弟子服饰,平时没有重大活动穿私服也可。这通灵玉简是用来联络门人的,还有这符您带在身上,宗内传送阵便可自行发动……”

    很快,桌面另一小半也被摆得满满当当,一身行头看得苏深灵眼花缭乱,想到宸曜的身体状况,他有些过意不去:“你不是头还晕着嘛,这样麻烦你太辛苦了。”

    “不麻烦不麻烦。”宸曜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态度尊敬:“师尊就我一个徒弟,师公托他照顾您,这些碎活当然我来做。”

    他这么说,苏深灵更愧疚了,完全不知某热心弟子内心想的却是:“以跑腿为由成功躲掉晨练,说不定还能免去罚抄,好划算的买卖!”

    苏深灵拨弄着桌上的细小玩意儿,好奇问道:“归衍宗,是给每个内门弟子都这么配置吗?”

    “不是啊。”宸曜回答得与有荣焉:“外门弟子也有呢。”

    苏深灵惊讶:“你们不是很穷……吗?”

    话一出口,他立觉不妥,这么问太失礼了。

    正思忖要不要给宗门捐点款,宸曜不在意地一摆手,笑道:“嗐,再穷不能穷门面。而且我们都穷惯了,靠副业也能过活。”

    “副业?”

    “是啊,小师叔你昨日瞧见没?”宸曜靠过来,手指往门外一指,压低声音贼兮兮道:“院子里那块园地,就是师尊的副业……”

    苏深灵来了兴致,正想听他好好说道地里那几棵菜,门口正主突然出现。

    “说我什么呢?”

    简短的五个字满溢大家长的威严,宸曜吓得立即噤声立在一旁笔直站好,苏深灵则是在看到来人后目放光彩。

    “师尊早安。”

    “阿御师兄!”

    小狐狸欢快地迎上来——尽管这屋子小得也走不了几步,拉过他的手臂期待问道:“你等会要带我去入籍吗?”

    “嗯。”钟御转头吩咐徒弟:“阿曜辛苦了,快回去抄书吧。”

    正美滋滋等着表扬加免罚的宸曜:“谢谢师……嗯嗯嗯?”

    竟还是没躲过这一劫吗!

    少年悲愤难已,麻木且痛苦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单纯的小狐狸看不懂其中心机对垒,还在兴奋地催问何时带他出去。

    “将弟子服饰穿戴好,带你去入籍,然后拜会掌门和各位师伯师叔。”

    想到这,钟御略感烦躁。

    不管是拜师的过程还是苏深灵的身份都太特殊,长辈们免不了要多番询问。到时这么一圈解释下来,他可能再习得说书一门副业。

    他端坐在木椅上,提前打好腹稿,尽量将其间曲折简练。

    那边,苏深灵背对着他,身上短襟衣衫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钟御:“!”

    他猛地别过头,却还是不小心将少年半身长的银发与狐尾都掩盖不住的一对儿雪臀和细长双腿看尽了去。

    钟御默默垂下眸,呼吸渐缓渐沉。

    苏深灵三两下穿好弟子服饰,左看看右看看,欢喜地喊他:“阿御师兄,我好看吗?”

    “嗯。”钟御头也不抬。

    态度随意敷衍,苏深灵又不高兴了。

    衣袖一甩,他赌气地在桌边重新坐下,低头抠弄指甲。

    室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钟御这才肯舍得分一个眼神给他:“头发束起来。”

    “不会。”

    小狐狸生硬地吐出两个拒绝字眼,惹得钟御皱眉。

    “没手?”

    “就是不会!”

    苏深灵又羞又气。钟御以为他在耍性子,是,有这成分没错,但事实上他不过化形月余,对于人类的外形打扮真的不熟练。

    眼看小家伙眼圈又红了,钟御心底又升起那股该死的手足怜爱感。

    想着晨起时嘲笑过对方一回,小狐狸没过多久便忘干净不做计较,这回也不是他的错,钟御念着那点虚渺的愧疚,默默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取了梳子,他捞起披散在背后的银发,缓缓一梳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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