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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悲伤,心里的孤鸟也轻轻地回鸣了一声,哪怕对方听不见。

    老鸨们带着一群梨花带雨、香气逼人的小倌们下楼了,围着陆七亭的轮椅哭着喊着问候,“爷!您没事吧!”

    陆七亭也是这么以为的,他当初听柳杯楫的传闻时,打心眼不喜欢这种放浪形骸的艳色。可见了人,却发现不是这样的。

    陆七亭压抑不住,掩嘴轻咳两声,才哑着嗓子说,“怀宿,这是柳杯楫。”

    他声音止不尽的悲凉,甚至带点哭腔,“可以了……可以了……就让柳家在我这断了吧。”

    柳杯楫松开环着陆七亭的手,整张脸彻底暴露在怀宿面前。怀宿惊呆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回京城后,第一次笑了。

    柳杯楫垂下上眼睑,掩住里面不断哀鸣的孤鸟,他跪下,朝严义磕了个头。

    陆七亭在这些浓烈的香里差点作呕,怀宿终于从围观的人群里挤了进来,拎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长棍就上前驱散一干众人。

    柳杯楫没回答,干脆带着伯父出了里屋到院子里瞧,漂亮的大庭院里堆满了东西,还不停地有人往里抬。柳杯楫双手一展,眉开眼笑地对严义说,“伯父,这是我给将军府的聘礼。”

    第二日皇帝下旨指婚,全京城人都哗然。一是因为两位主角本身就是焦点,听说无数准备嫁给英雄的女儿当天哭得让护城河的水涨了三潮,就连万金街的所有哥儿都纷纷撕帕扼腕痛哭。二是因为虽然大梁允许男子成婚,但官方从未明面支持,这可是第一次连皇帝都认可的同性婚事。

    怀宿一边使着少林棍法,一边怒吼,“哪来的妖魔鬼怪围着我家公子!滚开!”

    “谁都能有后,严家可以,哪怕是皇帝防死的陆七亭,也能有。独独柳家不可以,大梁欠了柳家的,就永远欠了柳家的。还债的最好办法,就是只欠一个人,绝不能让他的子孙再来讨债。”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那人眉目似画,惊为天人,好看得让陆七亭想起了淮扬的青岑碧浪,淮扬初春枝上染露怜怜未绽的花。他声音也好听极了,清冷通透里带点软糯。

    这位宰相叫严义,是柳杯楫爷爷的学生,和柳父是同科,当年柳公案能够翻案就是有他赌上命在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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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柳杯楫,便晓得了什么是远山青岚,云水相扰,陌上公子,面容如玉。抱起来像一阵清风,眼里藏不住的清纯,面容细腻的如珍珠的光面,雅致得彷如院中挺拔清秀的绿竹。

    此时本来明亮的天光骤然黯淡,一大片云遮住了耀阳的金乌,在院中投下一大片阴影。柳杯楫站的地方,刚好被阴影遮了一半,严义却觉得他整个人都已经站到阴影里了。他声音很轻,话语里带着嘲讽,“伯父以为,柳家还能有后?”

    “想得美!”怀宿急着为自家将军一振夫纲,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急着送陆七亭回府吃药,于是一把推开柳杯楫,推着陆七亭的四轮车就跑了。

    等宰相出了宫,他连忙赶去柳宅。见了柳杯楫他当场就泪下,哭喊着对不起柳家祖先。柳杯楫拍着这位伯父的背劝了老半天,才把人劝安静了。

    没等柳杯楫劝他,严义就被门外一阵吵杂声所吸引,他问,“怎么了?”

    柳杯楫再也压抑不住,为了那个“你们”,他哭得像找不到回家的路的雏崽。

    陆七亭今日颠簸了一日,旧伤全都麻麻痒痒地叫嚣着要复发,他强忍身体的不适,和柳杯楫说,“柳公子,今日我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

    说不上喜欢这个人,但起码好感已经快加满了。

    严义一时间说不出话,半天才低声骂道,“胡……胡闹!”

    严义红着眼,瓮声瓮气地说,“织锦,你莫怕,伯父替你讨公道!哪怕我血溅金銮殿!我也要圣上收回旨意!”

    等上了车,陆七亭把面具摘了,唇角不自知的勾起。

    但又似朝着严义身后不散的柳家一众生魂磕头。

    陆七亭接到了,强大的后座力差点把他的内伤全都打出来。那人不重,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借以调整姿势,有一只磨蹭他脖子的手触感不是很好,陆七亭一看,缠着的全是纱布。

    严义说不出话,他已经老泪流了满目,良久,他蹲下摸了摸柳杯楫的头发,颤声欣慰地说,“织锦要成亲了呢……你们看到了吗……”

    怀宿赶着马车,心里纳闷着,难道将军喜欢这种浪荡的?不应该啊,将军应该喜欢那种小家碧玉,软糯可人的类型啊。

    柳杯楫嘴角一勾,仗着身高优势挑起陆七亭的下巴,绕过面具边缘摩挲里面的软肉,言语轻佻,“美人,还是等我来娶你吧。”

    这倒不怪怀宿看错。柳杯楫因为搂着陆七亭的原因,面对怀宿的是侧脸,再加上飘然的长发散开来,挡了半张本就秀气的脸,让怀宿错认他是女人。

    但当怀宿反应过来,他看向自家将军,顿时又气愤了起来。

    好看!再好看也是皇帝指派的狐狸精!

    柳杯楫也不介意,把耳朵上青翠的玉耳坠摘下,软糯温润的玉面就像他的耳垂。柳杯楫把耳坠放到陆七亭的手中,然后起身,站在他的面前,问,“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于是香气又散开来了,给了陆七亭重新喘息之机。怀宿挤到陆七亭身边,看见他怀里抱着的男人,皱眉责问道,“你是谁?干嘛抱着我家公子?现在的女人都那么饥渴了吗?”

    当朝宰相更是震惊地马上备轿进宫,听闻那日宰相第一次当着圣上的面压抑不住火气,被圣上罚了半个月的俸禄。

    陆七亭没有回话,他掉到他的眼睛里了。柳杯楫的眼睛很好看,像一汪平静的碧水,隐隐映着万金街如昼的灯火,又洗去了这灯火的喧嚣和靡乱。琥珀色的眼睛很浅,藏不住情绪。陆七亭在战场上通过观人神情识别卧底和敌人,所以对观人很有一套。他看见柳杯楫那漂亮眼里,是一片焚尽的焦漆荒芜,枯枝催朽,见不得一丝天光,恍然还能听见一声轻轻,轻轻,轻轻的孤鸟悲鸣。

    陆七亭一愣,想了一会,声音放缓,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等三礼六聘之后,良辰吉日之时,我陆七亭,定来娶你。”

    怀宿小时候在少林寺修行,后来算是长大了就跟着陆七亭,一路从西疆到京城……

    等上马车之时,怀宿想要扶着陆七亭的左手帮他一把。陆七亭却先晃开他的手,然后把左手心里的耳坠握到了右手里,才把左手搭到了怀宿手里。

    他说,“听说你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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