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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度不懂书的价值几何,他只知道自家大人的身子骨最为重要:“可大人眼下都熬青了,好不容易养出的血色,现在脸又苍白起来。”
宋度在一旁絮絮叨叨,容暮莞尔。
楚御衡带着人进来使时,容暮正巧看完了手头这册书。
见到楚御衡来,容暮心湖微起涟漪,一夜不曾阖眼,等下慵懒倚在椅子上,白衣男子看起来还有一些懵。
但容暮还记得要起身行礼。
“参加陛下。”
“起来吧。”
让人平身,楚御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人,容暮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发丝颇为齐整,就连束发的发冠也是昨日那一个。
容暮虽然日常说话温润,但个人的喜好格外独特,每日清晨的衣服要每日都换,发冠也是如此。
当下没换衣裳,没换发冠,那结果只有一个——容暮昨夜根本就没有躺在他的床边。
暗色的阳光从未闭拢的轩窗缝隙中斜打在容暮脸上,再看桌子上摆放着的一摞子书册,楚御衡眉梢微挑:“你昨夜一夜未眠,都在这看书?”
眼底盛着带着倦意,容暮颔首应下:“偶得闲散罢了。”
是得了闲散,还是不愿和他共处一室?
忽就想明白了,楚御衡胸口堵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愈发阴骛。
楚御衡还想继续追问,但外头的小宣子突然进来,面色紧张。
压下想要说出口的话,楚御衡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着容暮,随后带着小宣子去了博古架的那一边。
明显是被人刻意避开,容暮不动声色地摩梭着刚刚看完的那一册古籍。
现在的他被阻隔在外,难免心潮起伏。
的确是变了,以往他在宫中楚御衡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不论是后宫里出现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亦或是楚御衡安置在宫外的探子传来的消息,他都不会被楚御衡如此刻意遮蔽。
那头的楚御衡听小宣子说完,面上划过一抹讶异:“朕知道了。”
小宣子是为了闻栗的事儿来了,自打楚御衡答应容暮会给华淮音一个公道,楚御衡就让人叮嘱闻栗,关于华淮音的案子任何人轻易动不得,但没想到闻栗居然将他的命令当做耳旁风。
昨夜严刑逼供,生生将人的腿打断了去。
楚御衡一时间对闻栗不妥当的逼供愤恨悬生。
让小宣子退下,楚御衡还在思索着该如何和容暮说。
这事肯定瞒不了。
就凭容暮对华淮音的照顾,不出几日容暮定会再向他提起华淮音的案子。
所以还是同容暮坦白了为佳……
不自意紧了紧手骨,楚御衡看着不远处男子黑发柔软的模样,眉毛下垂,眯眼道:“刚刚底下人回报了华淮音的案子。”
容暮无声得攥了攥膝盖上搁置的书册,他以为楚御衡不会对他说这些。
但没想到楚御衡却主动提起了。
古册从膝盖出无声地滑落了几寸,容暮探问:“那华淮音的案子是否有了进展?”
容暮打心里还是相信华淮音当年并无过错。
倘若真有证据能够证明华淮音是凶手,闻栗也不必用刑逼着华淮音承认。
根据灏京的刑罚,在证据确凿的时候,华淮音不认也没关系了。
闻栗会对华淮音用刑,许从另一方面来说,华淮音当年的事当下还无确切能定罪的证据。
看容暮对华淮音案子的关切,楚御衡舔了舔唇,压下几分浓烈张扬:“其实案子毫无进展。”
容暮凝目:“嗯?”
看着容暮明湛的双眸流露不解,楚御衡的唇间翻滚出几个颇为沉甸的字来:“是他的腿骨昨夜被打断了……”
第31章 下章入v
华淮音的腿……断了?
厚厚的一册书“砰”的一声落地,容暮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御衡。
顾不得将书捡起,容暮起身逼近伟岸的男子:“案子既无进展,为何他的腿骨会白白断了?”
被人逼问,楚御衡的顿挫无所避形:“朕不知。”
“陛下不知?”容暮笑了,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书册,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土,“还是陛下这是在为闻栗说话?”
“你怎知是闻栗动的手?”
将书齐齐整整地搁置在那一摞子书上,容暮的面色并不好看,并不回答楚御衡这个问题,再抬眼看向比他还高小半个头的男子时,容暮言语认真:“微臣想去看看。”
这个想去看看的意思不言而喻,楚御衡又带着人去了天牢里。
这一路上楚御衡还跟容暮解释了闻栗为何如此:“当初闻栗国破,同他一同逃出来的同胞妹妹就在北疆死在华峥的箭下,他也是心心念念要为他那妹妹报仇,才会对华淮音如此动手。”
听楚御衡这般解释之下,容暮的面色更为冷凝:“这是他口述的,还是陛下亲自查探到的?”
楚御衡看着下了轿辇还在生气的容暮,想伸手为他将有些松散的大氅拢得紧了些,却被容暮给避开。
伸出的手僵持在半空中,楚御衡攥紧了拳收了回来:“是他自己说的。”
“陛下可真信任他……”容暮讥讽。
“可他有何缘故会骗朕?”
“那陛下就觉得微臣会骗陛下,所以派人日日看管着微臣,无论臣辩解多少句,陛下都不会信?”
楚御衡:……
“朕并非看管你,而是派人护着你。”
楚御衡不懂为何容暮总是死死揪着这一点,如果不是他派人保护容暮,容暮已经不知在刺客的刀下丢了多少条性命了。
保住容暮的命,这是楚御衡的底线。
即便是容暮质疑,楚御衡也不会在这一点上做出让步。
“那微臣现在告诉陛下当初可能不是华老将军会对他们出的手呢?如果臣没有记错的话,华老将军当初遇刺客,手骨留下沉疴旧疾,根本拉不起弯弓,他刀剑都使不得,何故能百步穿杨,取了闻栗同胞姊妹的性命?”
“或许就是他下的射杀之令。”
容暮停下脚步,看向楚御衡的琉璃目意味深长,很快他倏然一笑,笑自己的不自量力:“是臣愚钝了。”
楚御衡都这样愿意为闻栗遮眼蒙心,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次因闻栗而争吵,二人皆一言不发,气氛格外冷凝。
一直等到入了牢狱,容暮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那也是对着华淮音的断腿的时候。
华淮音的确伤得严重。
这人此刻已经昏了过去,白色的里衣早就在牢狱的几日里变得格外污眼,更不必说小腹以下的血迹,黑灰交杂,着实染红了好大一片。
整个人躺在地上,面色都略为发青。
容暮不自意地轻咬下唇,最后还是没忍住,蹲下身子低头掀开华淮音早已撕裂开来的外衣。
“阿暮,脏!”楚御衡想拦却没拦住。
容暮并未回应他,掀开华淮音松散的外衫来看,里头的伤势更为触目惊心,鞭子鞭打出的伤痕深可见骨,两条腿都肿胀得不堪入目,容暮蓦然红了眼。
闻栗就在一旁,神情里颇有些不解神色:“丞相大人可真不讲究,华淮音都这般了丞相大人还睁眼看得下去。”
闻言,容暮淡薄的身子发颤。
楚御衡知道容暮是把华淮音当做至交好友,此刻不免不满闻栗的多言放肆:“你闭嘴!”
闻栗耸耸肩,走到一旁避着楚御衡莫名的怒火。
等容暮再起身而立,面上的苦痛已经遮掩的极好,看着担忧着他的楚御衡,容暮只觉讽刺万分。
甚至此刻华淮音血淋淋的腿骨落目容暮眼前,都好像是在提醒着他这天牢进去以后,不脱一层皮是轻易出不来的。
他就脱了一层皮,现在华淮音遭受了同样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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