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0(1/1)

    赫连方嘴角扬了扬,他此时已经不再是八年前的那个莽撞的少年,这八年来被人桎梏,不得自由,怎么也磨练出了两分城府。

    “仔细说说?”

    此时又有人插言道:“陛下,其实南夏还有许多有识之士,只是先前碍于陛下受那妖妇把控,不得不与那妖妇虚与委蛇,如今,陛下既然已经脱离那妖妇的掌控,只需要陛下您—声令下,自会有无数有识之士蜂拥而至!”

    赫连方脸上淡淡的“嗯”了—声,也不知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相比较身边人脸上按捺不住的激动,他几乎淡定得有些过分了。

    “是吗?”

    “陛下,我虽然身份低微,处于微末,但是我师从于候上师,师兄弟遍布半个江南,待我书信—封,有陛下口谕,到时候江南那边自会群起响应。”

    “还有我,陛下,我……”

    赫连方:“你们说得真不错,不如今天你们就给朕把这京城拿下?”

    “陛下,这事不可心急啊!”

    “对啊陛下,此事得从长计议!”

    “徐徐图之啊陛下!”

    赫连方:“……”他好险记得这里不是他的宫廷,忍住没有拿东西砸人,但是心里已经开始三字经了。

    赫连方深吸—口气,以他的脾气,如果不是这几年没少受委屈,早就爆发了,这时候也学会所几句应付话。

    他还没有张口,就有人出声怒骂先前的几人。

    “你们—个个的,真要做事没有见着你们人影,到了最后却全都出来揽功,大话放得—个比—个响亮,陛下问起,却全在那里打哈哈!什么徐徐图之,什么从长计议!全都是借口!

    闲某怎跟尔等为伍!如今南夏危在旦夕!妖妇当道!君无实权!人心日下,国将不国!尔等仍旧不能上下—心,—起为陛下出谋划策!如何救南夏?”

    此人脸上写着明晃晃的愤怒,接着他朝赫连方行了—个极为慎重的大礼,下跪叩首,三跪三拜。

    “河东郎闲安泰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闲安泰携金银百担,家兵三千余,以供陛下驱使。”

    —时之间,众人皆跪了下来,“吾皇万万岁”的口号此起彼伏的响起。

    赫连方站在庭院里,深呼吸—口气,像是要把某种屈辱吐出去。

    接着他睁开双眼,大笑道:“好好好,都是南夏的忠义之士,南夏有尔等,再可续千年,快快请起!”

    第六十三章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好像老天爷也给面子,每次发生某件大事的时候,天气都是格外的灿烂。

    圭柏柏跟娄越彻底说通之后,看到娄越这个虽然跟娄越楼有些不同经历,甚至没受过什么打击的,相比较娄越楼来说,可以说是众人瞩目,光环加身的豪门弟子,但仍旧,他仍旧最终还是选择走上了同一条道路的青年。

    他心里头的最大的一个担子彻底放下了,最重要的人都已经回归,他觉得在没有什么能够在阻拦他了。

    无论是那高高在上的皇权,还是这些复杂又纠葛的重重利益网,那些拿着深明大义当借口,实则把所有的一切都拿来当门生意的人——他都无所畏惧。

    这些年,他一直谨小慎微,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深怕牵一发动全身,因为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没找到,他不敢,不敢真正豁出去,大开大合的去改革,去改变这个世界的制度,去推翻这个世界腐朽的皇权。

    因为他可能承受不了那么大的代价。

    他其实很累,一个人扛下了许多本来不应该他去扛的事,与那些恨不得手刃而后快的虚伪人虚与委蛇的应付着,每次都遏制着内心的杀意,只为了大局为重。

    这些都不是适合他,适合他本性的事情,他是违背着内心的公正道义去做,做这个取舍,身体上的累反倒并不是最累的,最累的是心上的无力,那种无可奈何,比任何事物都能摧毁人心中的信念。

    足够把一个大好青年击垮。

    但是,想到他做那么多,能让处在这世上的人,稍微过得好受那么一点点,他就不想累不累这个问题,他觉得,只要值得。

    他做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么累不累也不重要,那些个人的情绪都可以抛弃掉。

    他是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了出去。

    甚至最开始,他原本只是佩服那能为大家伸不平,讨不公的行为,在听到浦沅说起那个人的事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的心潮澎湃,后来娄越楼以身化火海,泯灭整个修真界的灵气,那种无法形容的震撼,更是让他浑身上下都仿若被注入了某种力量。

    因为他自己就受过不公,所以格外的震撼,震撼之后就是下意识的追随——他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自己能成为那样的人。

    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没有那么伟大。

    但是又很佩服,很向往,于是想着只要靠近一点点,做一点点事,他觉得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是远远比不上那个人的。

    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成为那个人,他只是受了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鼓动,那种义无反顾,剑指神仙的场景,实在太帅气了。

    他真的没觉得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是从没想过的。

    可是命运大概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你终会成为你想要成为的某个人。

    *

    “我们一起吗?”他对娄越道。

    娄越喜欢“一起”这个词,就像他两已经连在了一起一样,他当然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一次,他们一起,真正意义上的并肩而行。

    以前都是娄越楼行在前头,圭柏柏在后面追赶,他就像是在追赶一个从来不存在的身影,只在某一刻出现过,接着就再也不见。

    然而这一次,却跟以前不一样,这一次是圭柏柏走在了前头,他反过来做了娄越的领路人,他想他在娄越的心里面又会是什么样子,是他曾经心里想过的那些吗?

    是在天上挂着的太阳,是浇灌庄家的甘露,是沉默又包容的土地,是这世间无所不存,无所不在的任何事物,他就在身边,但你却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当你真的发现到他的时候,真的发现了他的美好,却又自卑于自己的不足,不堪与之为伴。

    但是现在不是了,他也成了天边的太阳,他也成为了可以与之并肩的人,能做到他以前不敢想,不敢做之事。

    做了之后,才知道有些事情,最难的竟然是开始的第一步——你敢不敢做。

    “他们总觉得我不敢,”圭柏柏不是个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人,他有什么话都会当下就说出口,这一刻也是如此:“不敢真的对皇权下手,不敢真的对皇帝做什么,甚至不敢再往前一步。”

    以他如今的地位,再往前一步,就是登上那个宝座了。

    娄越知道这一刻,自己只需要做一个很好得到听众就够了,但是他忍不住。

    他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圭柏柏反问道:“因为他们不敢想也不敢做,所以不敢想我能做他们不敢做之事,大概就是这样。”

    他说完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怎么又下意识的开始想要教导你,你会不会觉得我这种语气很讨厌?”

    娄越又说:“为什么会讨厌?”

    “你这种年纪的小孩,是不喜欢别人一副高高在上指点你的语气吧。”圭柏柏道:“我大了你这么多岁,你连声师父都不愿叫。”

    “柏柏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娄越皱着眉头:“柏柏不大。”

    他不等圭柏柏继续说道:“有的人的岁月在脸上,有的人的岁月在心里,柏柏的岁月既不在脸上,也不在心里。柏柏的眼睛里还有着少年人的热情和热血,所以柏柏还是个少年人。”

    “哪有人永远是少年。”圭柏柏晒到。

    “就有人是永远是少年。”娄越看着圭柏柏认真道。

    *

    “吾皇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一脸憧憬的跪拜在赫连方的脚下,这一波人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波人。

    闲安泰带着更多的人来拜见赫连方,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集结有效的人,让他们凝聚起来,上下一心,先把赫连方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还处于王太后把持的京城,自然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已经屈服在那□□的淫威之下,还有很多有学之士心中对此也抱有微词,只是碍于那妖妇权势,不敢伸张罢了。

    但是不妨在这时候,把这些人拉拢道他们这边来。

    闲安泰跟赫连方说了一下当今南夏大致的行情:“如今妖道借着妖妇的名义,大肆参与到各种朝政当中,像这两年的农耕,甚至专门拨了一笔经费给工部为农耕制造农具,就为了拉拢南夏的百姓。

    可怜这些蒙昧无知的百姓,只是几个农具,就全然忘记赫连氏为他们做得一切,对那妖道赞不绝口。”

    他的神情不掩忧虑:“这妖道在民间名声极好,再给他发展的机会,底下人估计只知妖道,而不知皇上。”

    赫连方听到农具二次,眼中就难掩不屑:“一点蝇头小利罢了,待朕掌权,难道还会亏待他们,这些被笼络的人,不足为惧。”

    他信誓旦旦:“这些百姓都是墙头草,那边风吹往哪边倒,那……”他忍了忍,终于忍不住骂起他私下对圭柏柏的称呼:“那贱/人拿点小利来赚取名声,自以为得意,不过是无用之名,成不了大事!”

    闲安泰觉得皇帝还是过于年轻,大概王太后在宫中也不教,难免有些自大,不得不给这刚十八的皇帝揉碎了讲明白:“陛下,你不要小看这农具,我私下考察,那些耕地的百姓每年的收成大概是一石到两石之间,但是交税就去了大半,剩下的自己吃喝都不够,大部分都过着是勉强饱腹,衣不遮体的日子,而这种提高农产量的农具则可以让这个数字翻一倍……”

    闲安泰说得口干舌燥,但是赫连方却听得极为不耐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