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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闭上眼睛！】
【不要与祂对视！】
暮雪与生命权杖的声音在穆雪松的耳畔和脑海中同步炸响。
但他显然已来不及做出回应了。
混乱。
污浊。
思维被挤压，被碾碎，被疯狂翻搅，被置换成无数支离破碎又无法解读的其他东西。
仿佛有成千上万个生命体在他耳边惨叫，物种的毁灭与诞生在他一呼一吸之间完成了交替，穆雪松无暇他顾，只依稀感觉到，那似乎是一种极致的黑暗，以及无休无止的绝望。
尖锐到令人癫狂的刺痛感，在这一刻顺着那些直勾勾的视线，迅猛的钻进了穆雪松的大脑里！
青年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僵直颤栗起来。
他能感觉到，某种阴冷诡秘的力量正在试图污染自己的大脑和精神体。
【……】
【……雪……】
【——雪松！】
砰！
——有什么沉重的物体被突然展现的铂金色“屏障”狠狠撞飞。
巨大的腕足扫倒一大片邪魔，然后翻滚着轰然落地。
Sol！
——震耳欲聋的乐声将所有疯狂的思想清扫一空。
穆雪松蓦地睁开双眼。
他的大脑出现了两秒钟的宕机，随后迅速回神。
青年用力喘了几口气，发现自己此时正低垂着头，坐在一张仅供一人使用的柔软长凳上。
他的身前是一层叠着一层的黑白色手键盘，中间某层的谱架上展示着几张曲谱，左右两侧的空间则排满了密密麻麻的音栓，三面环绕，将他整个人都簇拥在了一个相对狭窄的独立空间里。
穆雪松眨了眨眼，心中有了些猜想，他继续将视线向下移动，发现脚底下果然还踩着一堆排列整齐的踏板和脚键盘。
以及，此时此刻，他的一根手指还僵硬的抵在某个琴键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Sol——”。
很显然，这声音就是“他”刚才摁出来的。
穆雪松：“……”
穆雪松：？
等等，这里分明已经不是他睁眼前的那个地方了吧！
穆雪松迅速抬手，在触摸到架在左眼处的单片眼镜时，心下了然，他这是又和暮雪互换身体了。
绿眸青年简单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况，接着慢慢扶住脑袋，自言自语：“奇怪，刚刚那些……到底是什么啊……？”
没等他想明白，一道挟带着无数回音的轰鸣声，蓦地在他脑海中嗡嗡开口：【手，快把手放回来！】
【演奏不能中途暂停——】
穆雪松：“！”
虽然已经渐渐习惯了颅内通话的这个设定，但穆雪松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在昏暗阁楼中的魔法水晶，以及几个不同功能的圆形法阵上一掠而过，最后重新回到面前的演奏台上：“所以，刚刚是你在说话？一张……管风琴的演奏台？”
【没错。】辉煌乐章矜持的开口：【我是辉煌乐章，一件拥有神念的圣器，用于防御物理及魔法方面的大规模攻击，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尝试抵挡一部分来自高维世界的降维打击。】
穆雪松被这轰隆隆的声音震得头晕耳鸣：“虽然但是，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儿声？”
辉煌乐章闷闷的唔了一声。
它一边尝试着调节自己的音量，一边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我总是记不住人类的耳膜有多么脆弱。】
说完后，辉煌乐章紧接着道：【我能感觉到你和那位夜雀法师交换了灵魂，他现在应该正在塔下，帮你抵御那只不可名状之物的攻击。】
穆雪松闻言迅速按了一下左肋处的胎记，沉着脸道：“不可名状之物？是那条花里胡哨的章鱼腿吗？暮……夜雀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虽然他对暮雪的实力很有信心，但经历过刚刚那种诡异的精神攻击后，他不可抑制的产生了许多负面情绪。
【呃，这个问题，我实在不好回答。】辉煌乐章老老实实道：【虽然不能预估法师那边的情况，但我这里的事情，也同样相当的刻不容缓。】
辉煌乐章：【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旦演奏台上的乐声停顿间隔超过二十五秒，我的防御模式就会被自动撤销，被挡在屏障外的恶念将再无阻碍，直接绞杀你们所有人。】
【届时，以人类计时方式换算，这座魔法塔会在三分钟内被混沌界的邪魔占领，并在五分钟内被你口中的‘章鱼腿’扫荡一空，然后绞成粉末。】辉煌乐章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现在，你还有五秒钟的时间，来消化掉我上面所说的那些话。】
穆雪松：“……”
青年迅速抬起脑袋，并坐直了身体。
他满脸严肃的来回活动着十根手指，顺便做了几组伸展运动，义正言辞地道：“那还等什么呢？e on，小章，咱们先搞一首动感舞曲来热热场子吧！”
辉煌乐章：？
Emmmm。
动感舞曲？那是啥？？
………………
时间拉回到二十秒之前。
魔法塔下。
混乱的战场中，韩唐第一个察觉到了穆雪松那边的异状。
他在那只黑色虎兽停下的时候，便也下意识握住扫帚的木柄，在半空中来了个紧急刹车。
身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分明属于那三个来自英国的大学。韩唐隐约觉出后方可能有其它东西在袭击他们，他来不及多想，已经熟练地拉开手｜枪上的保险栓，随后紧跟着就要学着黑火的样子回转身体。
旁边的黑发青年这时突然出声道：“别回头。”
“闭眼，继续往前飞。”
韩唐动作一顿：“……嗯？”
似乎是嫌他待在旁边十分碍事，那青年伸手将他推开些许：“继续飞，带着你的人全部进塔。”
黑火的语气不似之前那样跳脱，他淡漠的道：“你们先去第一层的中央大厅。记住不要乱跑，不要碰触魔法物品，如果有人被恶念污染，就先放着不要管，等我回去再说。”
韩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果断收起枪，脑子里转得飞快：“等等，被恶念污染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等他问个明白，黑火已经竖起一根食指，对着他屈指一弹。
一道无声咒瞬间成型，韩唐只觉得迎面刮来一阵莫名其妙的邪风，人就已经被带着动了起来。
那风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掌将他囫囵推进了身后敞开的大门里，座下的飞天扫帚毫不反抗，温驯的跟随他一同钻了进去。
韩队长顿时被吹了个四仰八叉，他急忙握紧了扫帚柄，眼角余光看到两辆悍马同样被疾风推着，往前一阵凶猛的横冲直撞。
车里的同伴们一个个被颠得东倒西歪，最后进来的那辆尤其不平静，三名学生持续不停地扯着嗓子大叫，悍马的车身剧烈晃动，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正在一边尖叫，一边用自己的脑袋来回撞击车里的挡风玻璃一样。
韩唐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同时心中隐有顾虑，他意识到这支队伍中的某些人此时的状况可能不太对劲。
那叫声中透露出浓重的恐惧和癫狂，与他最开始时听到的尖叫明显不太一样了。
而在韩队长看不见的魔法塔大门外，黑发绿眸的青年抬手揉了揉额角，似是不太舒服般拧起眉毛，一边慢慢在虎兽的背脊上直起了腰身。
男人抵在太阳穴上的两根指头微微发光，柔和的光明神力一遍遍洗刷着这具躯壳，修复那些濒临崩溃的机体组织，将方才被无数眼珠注视所带来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程度。
生命权杖被他握在右手中，略有些惊讶的说：【吾主？这……看来您已经找到操控灵魂互换的关键一环了？】
青年低低的唔了一声：“还是不太熟练，但问题不大。”
【啊，您实在过于自谦了。】生命权杖真心实意的恭维道：【吾以为，即使是前任教宗，甚至于那位新诞生的‘神孽’，想必也是无法在灵魂禁术的领域超越您现下的水平的。】
披着穆雪松皮子的法师先生不置可否，他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起头，与被拦在铂金色“屏障”外侧的巨大触手——吸盘上的那几百颗眼珠子——遥遥对峙。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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