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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他想通了这些,却依旧很难面对不久后她为自己做出的决定。阿斯托里亚睡了几个小时后又醒了一次,并且在这次醒过来后看起来稍微有了些力气。她睁眼时德拉科、斯科皮与罗恩都在场,并且全都围在她身边,于是她没费多少力气就挨个打量了他们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德拉科的脸上,嘴唇轻微弯曲成一个哀伤的笑。
“我决定好了。”她声音极哑,几乎只剩气音,说话间也因为呼吸困难而断断续续,但他们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她的脸上,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并且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等待着从她嘴里吐出的最终决定。
“从今天开始……我不准备再进食了。”她的睫毛在听到从德拉科喉头无法控制逸出的那声哽咽时轻轻颤抖了几下,眼神里满是哀伤与爱,“德拉科,斯科皮,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亲爱的,我理解,我很理解。”德拉科半跪在她的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举到自己唇边亲了一下,而斯科皮则趴到母亲的怀里,把脸埋在阿斯托里亚的肩膀上。
“吞咽对我来说实在太痛苦了,而且……”她朝罗恩的方向缓缓抬起眼睛,“我昨天吃过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次午饭,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很荣幸。”罗恩在开口回答时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因为泪水而沙哑。
“之前那个麻瓜医生说,停止进食后大概两三周……”她在听到斯科皮发出的细小呜咽后停顿片刻,深深喘了几口气,似乎很想伸手摸一摸儿子的脑袋,却根本没法控制身体,于是罗恩走上前来帮她把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搭在斯科皮的后颈上。阿斯托里亚对他感激地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别难过,我已经准备好了。”
“妈……”斯科皮半抬起头,脸颊上已满是泪痕,“可是我……我舍不得你这么快就……”
“好孩子,你不是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阿斯托里亚望向自己手腕上那根金棕相间的手链,对儿子温柔劝慰的同时泪珠也接连不断从眼眶滑至太阳穴,“我只不过先走一步,在那里等着你们而已。”
“好了,斯科皮,还记得我之前都和你说了什么吗?”在旁边同样泪流满面的德拉科也把另一只手放在斯科皮的脖子后面,和阿斯托里亚紧紧握在一起,“你妈妈这辈子一直过得很累,现在是让她自由的时候了。”
“我知道,妈,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斯科皮抽了抽鼻子,“无论如何,我会永远爱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所以一定要在上面等着我和爸爸去找你。”
“我也永远爱你,斯科皮。”阿斯托里亚带着无限爱意望着趴在自己身旁的儿子,又转眼看向德拉科,“我会一直在那里等待和你们团聚。”
***
罗恩本以为阿斯托里亚的决定会让整个家庭陷入沉痛悲伤,甚至一蹶不振,可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发现德拉科与斯科皮的情绪都逐渐平和下来,整幢屋子里萦绕着伤感却也安详的宁静。德拉科不再像曾经那样沉溺于自己脆弱无助的情绪,而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阿斯托里亚身上,睁开眼睛的每一秒都会陪伴在她身边;斯科皮也展现出超越同年龄孩子的成熟与勇敢,尽管罗恩还是有几次撞见他躲起来偷偷抹眼泪,或者停留在阿斯托里亚卧室的门口踟蹰不前,可他最终还是会擦掉眼泪,鼓足勇气,用一个个夸张生动的小故事为母亲带去面颊上灿烂温柔的笑容。
但整个家里心态转变最大的其实是阿斯托里亚本人,自从决定不再进食,她仿佛突然卸掉了一道死死卡在脖子上的枷锁,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轻松无虑,嘴角也不总是痛苦地抿在一起,若是忽略掉骨瘦嶙峋的手臂以及与颧骨对比明显的深陷眼窝,她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几乎和罗恩刚认识她时一模一样。当然,她瘦得更厉害了,气色也因为不再进食与终日卧床而日益憔悴,每当罗恩帮她从床上短暂地坐起或翻身时,他总担心自己手下动作太重,轻轻一握就会把她的骨头捏碎。
罗恩依然负责白天照顾阿斯托里亚,因为德拉科有时需要工作抽不开身——他本打算彻底请一个月的假,但最近他正负责公司一个非常要紧的谈判项目,此时不负责任地甩手不干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在和阿斯托里亚谈过后德拉科选择尽量在家里办公,实在需要他露面才会驱车前往工作地点,并且每次也不会离开太久。
因此他们的生活在这几天里陷入令人安心的平静:罗恩每天早上起来为全家人做早饭,饭后德拉科和斯科皮都会来卧室陪阿斯托里亚,德拉科在阳台上办公,斯科皮靠在母亲的床边看书或者写作业,罗恩则每隔半个小时就为阿斯托里亚湿润嘴唇与脸颊,让她睡得更舒适,并且在她意识清醒时喂她一枚冰块用以补充水分;到了下午,若是天气允许,德拉科会亲自把阿斯托里亚抱下楼,在前院赏赏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临近七月中旬,许多前院花园里的花都过了花期,唯独玫瑰依旧开得娇艳,而阿斯托里亚一整天里也唯独下楼放风这段时间最清醒,一直倚靠在德拉科的怀抱里,满脸微笑注视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花。
周三晚上他们收到哈利通过猫头鹰寄来的信外加一小袋贴心附赠的飞路粉,通知他们说飞路网已经办理妥当,即刻起可以使用了。于是罗恩第二天一早赶在阿斯托里亚醒来前回了趟家,把罗丝和雨果接了过来。赫敏当时也在,对罗恩的举动并没有多说什么,而他也没有把心思放在沉默寡言的妻子身上——无论他们之间最终如何,至少都等过了这几个星期再说。
来到德拉科家的罗丝与雨果也都出乎罗恩的意料,很平静地接受了阿斯托里亚的决定,罗恩甚至看到罗丝和斯科皮两个人一起坐在后院的草坪上,斯科皮的脑袋搭在罗丝的肩膀上,而罗丝低声对他说着什么,语气平淡温和。他和自己的两个孩子谈过很多事,唯独很少谈论死亡,这让罗恩开始思考孩子是否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诠释与理解死亡的逻辑。可有时候他们又能表现得和成年人一模一样,甚至更体贴入微,罗丝在之后总会在来这里拜访的时候带上一本自己最喜欢的书,然后坐在阿斯托里亚床头那张椅子里,无论对方沉睡还是苏醒,都会为她不急不缓轻声朗读;与此同时斯科皮与雨果也总会坐在旁边的地板上安静地聆听,在男孩子最活泼好动的年纪与整个卧室的静谧安宁融为一体。
自己在他们这样年纪的时候是怎样面对死亡的呢?罗恩看着这几个孩子,忍不住回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在波光粼粼的湖边,他和哈利还有赫敏坐在一棵山毛榉的绿荫下……他们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事到如今那些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可有一点毋庸置疑:他们三人以属于他们的方式共享了邓布利多葬礼过后一刻,并且用彼此间坚不可摧的友谊驱散了悲伤与黑暗。他不由觉得现在围绕在阿斯托里亚身旁的几个孩子或许也在做类似的事情,没人教过他们该怎样面对死亡,他们却已经自行摸索到了其中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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