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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归委屈,“我都没进去呢。”

    他知道他相父一向病弱,没想到这么弱,仿佛纸片人似的。

    萧归顿了一会儿,终于侧躺了下来,拢住温无玦的背,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上。

    “算了,相父身子不好,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吧。我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不急。”

    温无玦没有说话,却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眼角酸胀。

    “如果我以后、比你先走了呢?”

    萧归手上一顿,笑着哄他,“相父身体好着呢,好好调养,活到一百岁没问题的。”

    温无玦微微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再三,试探着开口,“你还记得刘宣吗?”

    萧归这才恍然想起这号人物,两年前就死了。

    他脑中灵光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捏住他相父的手腕。

    磨着后槽牙,阴森森道:“说起这个,还有一笔账,没跟相父算。”

    温无玦:“……”

    什么?

    萧归摩挲着他纤瘦的手腕骨,仿佛轻轻用力,就可以轻易捏断。

    “刘宣明明给相父喂了药,相父还骗朕!”

    温无玦垂下眼皮,他居然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不忍,“那你该知道,这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要了我的命。”

    萧归冷笑了一下,又心疼又生气。

    他清楚那不过是刘宣的伎俩,压根不是什么毒药。

    但他相父却被骗了整整两年。

    “相父就没找到大夫瞧瞧?”

    温无玦苦笑道:“没一个人诊得出来。”

    萧归:“……”诊得出来,那不就是没有中毒吗?

    这很难猜么?

    他恻恻一笑,“相父这么聪明,就没想过可能是你说过的什么暗示?”

    温无玦眼皮一抬,陡然看向他,“什么意思?”

    萧归还在气他故意骗他,又不告而别。

    当即狠狠地咬住他的嘴角,“相父聪明反被聪明误了,那药根本没毒。”

    温无玦面露震惊,怎么可能?

    他时常身体不适,严重时还会呼吸不过来。

    “相父平日里觉得身体不爽,可能是旧疾,相父这些年的旧疾,本来就没有好彻底。”

    萧归摸着他的眉眼,不甘心地说道,“等战事结束了,朕陪相父去看旧疾。”

    温无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年在空山上,他的的确确喝下了那瓶药。

    后来太学生闹事中,发作严重,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刘宣亲口说的?”

    萧归冷哼道:“当然。”

    他一把掐住他,恼恨道:“谁让相父一走就是两年,问问朕不就知道了?”

    温无玦:“……”

    所以,这两年来,都是自己在杞人忧天?

    他伸手捂住脸,发觉身边人个个都知道他是旧疾,只有他自己自以为是毒药,还心说不想让人担心。

    还把温伯熬的药给偷偷倒了……

    丢人哪!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李凌的声音。

    “丞相节哀,奴婢给您端杯茶水?”

    旁边插了高沉贤的声音,“换成参汤吧,丞相伤心过度,可以吊住精神。”

    “是。”

    帐中的二人对视一眼,温无玦挣扎着起身。

    萧归按住他,低低笑道:“相父别怕呀,李凌不会让人进来的。”

    温无玦白了他一眼,“让你装神弄鬼!连林洇沉贤都骗。”

    他冷哼一声,“林洇也就罢了。高沉贤这小子,朕还要跟他算账呢!”

    “他怎么了?这样的忠臣良将,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他是对相父忠心,可不是对朕忠心。”萧归冷森森地试探着道:“这两年,他没少跟相父联系吧?那令牌也是他给相父的?”

    温无玦:“……”

    他怎么觉着,如今的萧归,像头老狐狸。

    外面一阵响动,李凌的声音,“丞相,奴婢进去了。”

    温无玦忙整理好衣襟,坐在榻上。

    不一会儿,李凌揭开帐帘一角,闪身进来了,半点风景也没露出。

    他手里端着一碗参汤,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眼不见为净。

    “丞相,给您搁这儿了。”

    温无玦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太自然,“有劳公公。”

    萧归却不以为意,大剌剌地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边把参汤揭开了瞧瞧,边叫住准备出去的李凌。

    “这几日,别让人进来。”

    李凌从善如流,“奴婢也不想让人坏皇上的好事,不过……”

    萧归皱起眉头,“干嘛?”

    “丞相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面吧?”

    “为何不行?”萧归脑筋一转,灵光一闪,“就说在给朕守灵。”

    李凌:“……”

    温无玦感觉自己的脸可以埋进土地了,无颜见人。

    李凌无语道:“是,奴婢知道了。”

    看他躬身出去了,萧归这才心满意足地端过参汤,捧到他相父面前,一边用勺子舀出来喂他,一边还不忘贫嘴笑嘻嘻:“相父伤心过度,多喝点,别晕厥了。”

    温无玦:“……”

    ·

    是夜。

    高沉贤和林洇忙着整顿军中军务,劳心劳力,累得够呛。

    皇帝一死,手下副将们俱是蠢蠢欲动,暗地里拉帮结派,各怀鬼胎。

    毕竟谁都知道皇帝无子,就算有旁支族人,手上无兵无权,也难支撑。

    而如今这里的兵马几乎占据了国中一半的兵马。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本是一句遥不可及的话,可如今突然天赐良机砸在跟前,才触摸到这句话的诱惑力。

    篝火烧得很旺,哔哔啵啵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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