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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两人便浮了上来,篱落还愣愣地看着白衣男子,手落在他不着寸缕的腰上,喃喃唤了声:“兰卿。”

    绿树浓荫,夏日是繁华万物的吟唱。束发之年,篱落已经长的比他师父还要高一些。知了苦生命短促,放肆歌唱,唱不乏自己,却唱得人昏昏欲睡,篱落同他师父最爱在烈日最盛时去后山清泉池中泡一泡,听着蝉鸣在午间小憩。可自篱落越长越大,师父便不同他一道泡清泉了,于是篱落总会等到师父先去了清泉池开始闭目养神后,再换好衣服悄悄的走进,然后猛地扎进池中,溅他师父满头的水,惹得师父罚他三天不准靠近清泉池。

    梧桐疏雨,庭前阶绿。篱落一袭黑衣修身,少年之气方浓,百无聊赖靠在檐下栏杆上 ,不甚专注地看着池塘里的红鲤,倏尔藏到假山后,倏尔探出头亲吻水面,不时抬头看向院门处,无人又看雨。

    天色已深,兰园旁的小屋边,篱落久久而立,更深露重湿了他衣襟,他才轻声推门进去,坐在床边凝望着榻上那个白色身影。

    找了好几日无果,篱落便明白了,师父有意避着他,他自然是找不着的,便失魂落魄的往南山崖顶走去,豁然光明处,白衣男子修长的身影正立在崖边,篱落下意识要转身,他不想师父烦他,却听白衣男子轻唤:“篱落,你过来。”

    “兰,卿,兰卿。”

    篱落抬头,隐约觉得接下来师父要说的话会比平日任何的惩罚都让他难受。

    “哦?”篱落便又安静下来捣弄玉珏的玄机,翻来翻去,举过头顶,对着斑驳树影投落下来的光线,他看到玉珏里刻着两个字。

    此后一连好几日,篱落都没见到他师父,燕老伯只说他还在南山,却不说到底在哪处。

    白衣男子轻推门扉,雨丝绵绵落在他青丝白衫上,见了少年展眉,唤声:“篱落。”

    篱落下巴抵在白衣男子衣襟,听话的改口:“师父,你闭关多日,我好想你。”

    “你总问我,为何常年待在这深山方寸天地里,不愿意去外面看看,南山虽好,久了却到底乏味,终不如山下热闹。”

    “师父,我若要走了,你会留我吗?”篱落还是想问,即便这个人早就给了他答案。

    他开始慌了。

    如此光滑细腻的触感,是幼时再如何亲密无间都不曾有的,篱落无法控制此刻蓦然升起的情愫,身体有了陌生的反应,是不受他操控的让人害怕的东西,却又那般引人沉沦,甘之如饴。

    篱落在山头站了许久,日月一个轮转,他才迈开步子,从头到尾再游了遍南山,仿佛想要把这里的一草一木刻进心里,和那杜衡居,要最郑重的、最后的,再看一遍。

    白衣男子轻轻拍他脑袋,责道:“唤我什么?没大没小。”

    白衣男子不回头,良久道:“韶华易逝,为师自不能将你囿于此,天地广阔,你当去见识见识。”

    “兰卿。”篱落无声的唤他,白衣男子没有听见。

    风卷了云飞快碾过南山,白衣男子转身离开,留篱落一人在原地无措失神。

    篱落垂首走进,像犯了错的孩子:“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你不要生我的气了。”篱落说着眼眶泛了红,他从小便被抛弃,是师父将他养大,给他温暖,任他胡闹,纵他顽劣,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是真的害怕失去师父。

    *

    “兰卿。”篱落乍然欢喜,跳过池塘跨入庭院,扑进白衣男子怀里,院里风清微凉,怀中暖意绵绵。

    这日篱落也换好衣服,想了个新主意,到了竹亭找到了幽窗后那抹清影,篱落便悄悄绕开潜入清泉池的另一端慢慢潜游过去,吓他师父一跳,鼓了气在水下越靠越近,水中那抹清影只穿了一条亵裤泡在水中,腰腹的肌肉清晰流畅,和玉珏一般如脂玉的皮肤被泉水包裹着,被水光掩映着,篱落差点失神,猛地破水而出,却不料那人先起了身,两人就这般撞在一起。

    “非无脚下浮云闹,来不相知去不留。” 白衣男子眼眸清波随着山间万千流云而动。

    七、情生,别离

    篱落的心被这柔缓的字句悬了起来:“我知师父不愿惹凡尘喧嚣。”

    篱落好像懂了师父没说完的话,鸟儿终要在广袤天空中翱翔,鱼儿的归宿也只能是宽阔无边的江河,他这个闯入世外之地的凡人,也该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去啊。

    篱落失了神,倒听了进去,又痴痴地唤:“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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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篱落几乎觉得自己要溺死在水中,师父滚烫的身体,师父湿软的眼神,师父虚扶着他肩臂的手,每一处都让他觉得自己正承受着水深火热。

    篱落怀着愧,觉得冒犯了师父,又苦于少年那股难以言说的情愫,不敢面对,一开始是躲着的,随后久了不见他师父,又开始担心,是不是师父真的生气了。

    白衣男子手轻轻按在篱落脑袋比了比,“篱落长高了,快赶上师父了,怎的还跟小孩子一样。”

    *

    脚下一划,两人双双倒在水中,篱落下意识捞住他师父,一起向下沉了沉,白衣男子墨发在水中散开成花,眉眼中带着一丝慌乱,在幽碧的泉水中是那般惊心动魄,篱落搂着白衣男子的腰,两人肌肤紧紧贴在贴在一起,在这清凉的泉中,生出了热。

    篱落抿唇道:“若是长大不能同师父这般亲近,那篱落不想长大。”

    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往后退了退,尽量让自己话音镇定:“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唤我兰卿。”

    “我怎么会生篱落的气。”白衣男子无声叹了口气,深出手抚过篱落的头发,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只是篱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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