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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几天,钟齐雁总会来问一问投贴的结果,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钟齐雁可见的流露出失落,孟多也很不高兴,对鹿时应更加不悦。
当钟齐雁以为‘就这样了,他不是谁都见’的时候,鹿府回帖了,请孟多过府一叙。
孟多心里有气,看不过钟齐雁欣喜若狂的样子,让钟齐雁先作等候,他独自去见。
约定的地方在鹿府的清水苑,孟多看见鹿府环境清雅,礼佛烟袅袅,犹如寺庙,心里说“果然是个和尚”,但当他看见鹿时应时,心里的想法就全被推翻了。
清水苑里有一潭碧水,水边有一棵参天银杏树,树叶金黄,铺落满地如华丽的毯,树下摆了坐具,矮几旁坐着的人白衣如雪,有如瀑的黑发,顺滑的垂落在腰间。
孟多看见鹿时应,就明白关于他的传说,所言不假。
“国师大人。”孟多站在十步之外行礼。
“不必多礼。”鹿时应的声音是孟多听过的最悦耳动人的。
孟多坐在矮几旁,好像自己坐在了谪仙的对面,忍不住连呼吸都变轻了。
鹿时应说:“抱歉,前几日有恙,不便见客。”
孟多这才注意到鹿时应的嘴唇似乎有些苍白,一副病刚愈的样子。
孟多原谅了鹿时应,并喝到了鹿时应亲手沏的茶。
茶香涌入喉咙,是前所未有的香甜并且熟悉,他又品了品,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茶是?”孟多问。
鹿时应指了指清水潭对面的一棵小树,“用姜母树的初芽制成的。”
春光最好的日子里,姜母树长得飞快,初芽转眼就长成了叶子,所以采摘只有那几天。
孟多看见姜母树,忍不住吞咽了几下,那是他在被劈到大昌国之前,最爱吃安树叶子,没想到在鹿时应的家里见到了。
“此树哪里来的?”孟多非常想吃安树叶子,已经想了很久了。
鹿时应回答:“七年前,我在国寺中捡到的一截树杈,大昌并没有此树,因为掉进了姜碗中,所以我取名姜母树。”
七年前,孟多在安树下吃叶子时被雷劈到了这里,所以孟多毫不怀疑,这就是随他一同被劈过来的安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孟现身说法:天气不好的时候,小朋友千万不要坐在树下吃树叶哦。
第三章 仰慕国师的美貌
孟多很想张口问鹿时应要树,但他是一只有礼貌的袋鼠,深知不妥,只好眼巴巴。
鹿时应说:“孟老爷如果喜爱姜母茶的话,我令人送些到你府上。”
不能吃大叶子,吃一些晒干的小茶叶也是可以的,孟多再三感谢。
孟多看见鹿时应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用堪称温柔的语气对孟多说:“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鹿时应轻描淡写的说着郑重的话,让孟多不理解,但孟多第一次见到鹿时应,不确定他对别人是不是都是这样。
孟多客气的又道谢,问:“下一次我还能来拜访吗?”
鹿时应说可以,并且不需要他到鹿府门口投贴,只要派小厮前来禀告,鹿府就会备好茶点迎接他。
孟多回到孟府的时候,钟齐雁已经在院里踱步许久了。
“见到了?”钟齐雁的眼里都是笑容。
孟多点点头,手里捧着鹿时应送给他的茶叶。
钟齐雁问他们聊了什么,孟多不读书,会不会和鹿时应没有话说。
实际上,鹿时应并没有和孟多说什么读书的事,他好像去过很多地方,能和孟多聊起大昌国各地的商贸,用词也不像钟齐雁文绉绉,而是平白直叙娓娓道来。
孟多说:“下一次带你去见他。”
钟齐雁把手按在孟多的肩膀,“阿多谢谢你。”
孟多说:“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孟多去见过鹿时应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些相熟的人来问孟多和鹿时应聊了什么,但被孟府统统回绝。
过了两三日,连章礼江都来问他。
章礼江是章侯爷的独子,在朝廷领了个闲职,平日里时间很多,总是在八仙楼里听小曲,去的多了,就和孟多认识了。
“你们聊了什么?”章礼江问。
孟多说:“怎么连你都来问我。”
章礼江说:“你是京都的巨贾,他是大昌名士,自然让人浮想联翩。”章礼江又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是我爹让我问你的。鹿时应是太子的人,太子推行的条例政策都是鹿时应在出谋划策。”
孟多说:“我和鹿时应第一次见,你以为他会告诉我这些?”
章礼江尴尬的笑笑:“那你到底为何去见鹿时应?”
孟多去见鹿时应是因为钟齐雁,但他不想告诉别人,因为被知道内情的话,钟齐雁在文人墨客中不会太好过。
“我仰慕国师的美貌。”孟多说。
没过多久,这句话又被流传出去,大家都说孟老爷在流烟河畔的烟花宴看见了国师大人貌若天仙,于是见色起意想日鹿时应或者被鹿时应日,才想办法进了鹿府,真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下过小雨的一个午后,孟多和钟齐雁来拜访鹿时应,孟多带了给鹿时应茶叶的回礼,钟齐雁带了自己的文章。
鹿时应在巨大的银杏树下待客,依旧是惊鸿一瞥的沉静样子。
孟多在鹿时应和钟齐雁议论文章时,吃鹿府准备的点心,点心和茶水都很合孟多的胃口,环境让孟多也觉得很舒服。
钟齐雁问了许多问题,鹿时应都一一解答,钟齐雁高兴了,孟多也很高兴。
孟多和钟齐雁在鹿府用了晚膳,才乘兴而去,约定十日以后再见。
他们走了以后,鹿时应独自坐着饮酒,一个人从清水苑的回廊里徐徐走出来,鹿时应没抬眼看他。
“没想到京都的大富商孟老爷如此年轻。”秦白问鹿时应:“那个人是他?”
鹿时应低头饮酒,不答,秦白从他手里拿过酒盏,“伤才刚好,少喝酒。”
鹿时应说:“不用你管。”
秦白是鹿时应的大夫,才治好了他的伤,也是他的挚友,所以不会不管鹿时应,说:“孟多看那位钟公子的眼神,你注意了吗。”
鹿时应的酒盏停在唇边,眼眸流露出不属于鹿时应的隐晦的情绪。
秦白拍拍他的肩膀,将矮几上的酒全部收起来,对鹿时应说:“思虑太重,所以你的伤才一直好不了。”
孟多又去青云书院听钟齐雁上课,他和蒋兴坐在学堂的最后一排。
钟齐雁今日讲鹿时应的书,孟多也认真听,还和蒋兴分享一本课本。
“听说你见到了国师大人。”蒋兴小声说。
孟多“嗯”了一声。
“还听说你是看上了国师的美貌,才死乞白赖要见他。”蒋兴将书本竖起来,挡着下巴。
孟多:“啧。”
“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蒋兴摸着自己的脸:“和传说一样么?”
孟多回忆起鹿时应的模样,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云上谪仙,遗世独立。”
蒋兴感慨“要是自己也能见到就好了”,又问孟多晚上要不要请他吃饭。
“爹爹去南州收染料了,不想和小娘一起用膳。”
孟多说:“八仙楼又出了几道名菜,我们和夫子去尝尝。”
八仙楼里宾客不多,孟多挑选了靠近窗户的位置,能看见傍晚的大运河翻涌着黑色的波浪。
新出的菜很好吃,但是蒋兴吃着吃着就耷拉下来脑袋,怏怏的。
钟齐雁问他怎么了,蒋兴说:“想爹爹。已经去了三个月了,还没有回来。”
孟多说:“南州的染料多是蓝靛,蓝靛取自清章树,现在是夏季,正是清章树茂盛之际,再过一个月,新染料就制成了,量大价格低,你父亲也许在等收购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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