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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礼江原想让孟多和秦白等在家里,但他们显然都坐不住了,于是一起进了山。
乞黎山的雾气终年笼罩,林深路陡,地面生了许多青苔和青草,湿滑黏腻,很不好走,又因为绳子牵制,让一行人不能离的太远。
就这样一寸一寸,一步一步的寻找,盛夏在浓重的雾中悄然逝去。
中秋节这夜,浓雾稍散,拨云见月,乞黎山静静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他们在山林深处看见了两栋草屋,屋前篝火跳跃,火光温暖而明亮,像森林深处的世外桃源。
听见动静,鹿时应从草屋里走了出来,一如往常的眉目如画温和似水,鹿时应眼底带笑,迎接了他们,重新回到了他的人间。
——全文完。
**番外**
鹿时应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落在孟多身上,先是恍然了一下,然后很快就被跑来的人紧紧抱住了腰。
孟多将头埋在他胸口,泪如雨下,哽咽的说:“我找到你了,时应,终于找到了,对不起时应,对不起......”
鹿时应眼神温柔,说了没关系。直到现在,过去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都可以被原谅,原来只要孟多出现在他面前,所有的落寞伤痛都能够被遗忘。
鹿时应回抱住孟多,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没事了,乖。”
他们连夜离开乞黎山,回到华闾城,在城中稍作休息几日,再做后续的打算。
孟多烧了水,给鹿时应沐浴,山中有溪水,但总归是荒郊野外清理的不够干净。
温暖的水弥漫身体,望着桌上跳动的烛光,鹿时应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自从离开京都前往北方开始,他的心好像终于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孟多殷勤的给鹿时应洗了头发,擦了身体,看着横贯胸口的伤疤,孟多感觉眼睛又有些发热,说:“……对不起。”
鹿时应凝视孟多的脸:“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
孟多想说他不该随意就说了残忍的话,不该不体谅鹿时应,不该轻易伤害鹿时应的感情,有很多孟多不该做的事,有很多他需要道歉的原因。
可孟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眼朦胧,快连鹿时应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鹿时应拿走孟多手里的巾帕,脱了他的外衣,将孟多抱进水里,**的相拥,鹿时应说:“以后不要那样做了,我也会难过,我是……有些伤心。”
寻找鹿时应这一年多来,孟多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可现在靠在鹿时应的怀里,他也流了很多的眼泪。鹿时应抬起孟多的下巴,低头亲吻他:“可比起那些,你的眼泪更让我心疼,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喜欢你的是我,却让你这么难过。”
他们在水中亲吻,拥抱,纵然也曾伤心绝望,但终于还是等来了对方。
第二天,孟多在鹿时应的怀里醒来,还有些茫然,说:“我做过好几次这样的梦。”梦醒后总会更加痛苦,再后来,连睡觉都不敢睡了。
鹿时应收紧了手臂,在孟多耳旁说:“不会再是梦了。”
孟多闷闷的嗯了一声。
鹿时应又说:“要吃胖一些。”
孟多疑惑的从他怀里抬头,“嗯?”
鹿时应说:“抱起来会更舒服。”
孟多撑起身体,目光里充满了疑虑,好像在看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鹿时应,真的不是做梦吗,鹿时应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鹿时应莞尔一笑,又将孟多抱住,“我不是国师,也不是鹿大人,只是一个爱你的普通男人,在床上说了这些话也没什么失礼。”
从前他为大昌而活,今后他为自己而活,肆意一些,妄为一些也是可以的。孟多说好,又说他吃树叶都能吃胖。
在华闾城待了三日,孟多带着小叶子外出去找树叶吃,章礼江给鹿时应说了当今朝堂的风云变幻,感慨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帝位最后落在了赵蕴手里。
鹿时应倒是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感,蕴儿在他栽培之下长大成人,赵蕴是什么人鹿时应再清楚不过了,太子是不是病死又有什么重要,只要天下太平,皇帝是明君,就足够了,这些阴谋黑暗不需要章礼江知道。
章礼江说完了朝堂,又问鹿时应今后的打算。
鹿时应说:“对外我已是身死之人,就让鹿时应永远留在青云山里吧,我现在只想当个闲散之人,陪孟多和小叶子云游四海。别说我了,小侯爷还想回去吗?”
章礼江说:“哪里还有小侯爷。”他扭头看着乞黎山朦胧的雾气,仿佛在看一场镜花水月,叹了口气,说:“二皇子伏法那日,侯府就不复存在了,京都我也不会回去了,如果有机会,我想和小白去神医谷转转。”
鹿时应微微挑眉:“小白?”
章礼江被晒得有些黑的脸庞浮出红晕,眼神飘忽起来,鹿时应于他而言,更像一个高高在上被章礼江一直尊重的长辈,在长辈面前诉说自己的意中人,会让章礼江感到羞赫。
鹿时应了然的笑了笑,说:“秦白这性子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章礼江抓抓头发:“也没,就是这两年小白一直担心将帅——”
“——你可以唤我一声兄长”,鹿时应说。章礼江说:“好。他一直牵挂鹿大哥的安危,所以对我有点不闻不问的。”
鹿时应心情很好,把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卖了个精光,给章礼江出谋划策,说:“秦白是嘴硬心软,你若是......”
鹿时应附耳低语几句,然后拍了拍章礼江的肩膀,似笑非笑的出门去寻孟多和小叶子了。
章礼江看着鹿时应清隽的背影,眨了眨眼,自言自语说:“这读书人不正经起来还真......挺不正经的。”
鹿时应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下找到了并肩坐在那里吃树叶的两只袋鼠,澳洲短尾袋鼠成年也只有那么点大,跟一只成年的猫一样长度,但是胖乎乎的,说来也奇怪,猫吃肉也不见胖,孟多这一族靠吃树叶也能吃的胖嘟嘟,十分稀奇。
孟多正在啃树叶,抬眼看见鹿时应走过来,一把丢了树杈,蹦了几步,顺利跳进鹿时应怀里,小叶子淡定的坐在原地,对他爹的不成熟表示不屑。
鹿时应问:“只吃这些可以吗?”
孟多笑的十分好看:“可以。”
鹿时应说:“如此一来,为夫想为你洗手作汤羹岂不是不成了。”
孟多立刻说:“怎会不成,小叶子只吃树叶容易长不高,还是要吃点饭。”
小叶子:“......”他爹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也没见多高,他们是澳洲短尾矮袋鼠啊。孟多眼巴巴的瞪着鹿时应,说:“你会做什么饭?”
鹿时应说:“目前什么都不会,不过应该不难。”
孟多用爪指在鹿时应胸口画圈圈:“那回去做饭吧,我饿了。”
鹿时应看了一眼已经快吃光的一根大树杈,说了好,又朝小叶子伸出手。
小叶子吃叶子吃的正香,表示等会再回去,鹿时应就带着孟多走了。
初秋的风吹来一阵岁月静好,小叶子一边吃着树叶,一边往口袋里装树叶,装了一兜子,才慢悠悠的往回跳。
后来,等鹿时应养好了身上所有的伤,他们启程去了蝴蝶谷,沈姑娘曾经说过鹿时应在蝴蝶谷为孟多留了惊喜在里面。
他们抵达蝴蝶谷那日正遇上百蝶破茧,美丽的蝴蝶在林间翩翩飞舞,孟多见到了一片由安树组成的小树林,林子不算大,但有二三十棵,每棵树也都不够粗壮,但都长满了茂盛的树叶。
鹿时应低声说:“不知道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不过再过十年二十年,这里漫山遍野都会长满姜母树,到那时你若再想家了就可以到这里来。”
孟多先到一棵树下饱饱吃了一顿树叶,然后才表示自己很感动,他告诉鹿时应,在他的家乡,这种树叫做安树,是平安的安。鹿时应说:“平安的安,是个好名字。”
他们在蝴蝶谷待到了第二年,来年春日时,鹿时应收到了章礼江发来的喜帖,喜帖上秦白和章礼江的名字被洒了金粉,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孟多置办了八条街的彩礼,让人敲锣打鼓送进神医谷,说章礼江唤鹿时应一声兄长,他们就是章礼江的家长,还请二位秦大夫看看有没有缺的漏的,将来都是要做亲家的人,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
神医谷里两位姓秦的大夫气的跳脚,什么彩礼,明明就是嫁妆。
大婚这日,钟齐雁也到了神医谷来,隔了许久才终于再次见到了孟多,孟多得知他去了南方教书,说:“孟府的铺子在江南也有分号,如果有事,去找他们。”
钟齐雁直到现在见了鹿时应还会紧张,结结巴巴的问了一些治国的问题,鹿时应耐心的为他解答,还送给他一只信鸽,说如果还有问题可以随时飞鸽传信给他。
等钟齐雁走了,孟多说:“这样一比较,当年你对他真是敷衍。”
鹿时应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副端庄儒雅的君子模样,手里的动作却很不君子,一把拦住孟多,将他放倒在软塌上,“为夫只对你一个人好,不喜欢吗?”
孟多没有回答,主动亲吻了鹿时应,并献上自己。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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