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3)
驾驶舱里路法尧正忙着,头也没回地说:“快进去治疗吧,你身上烧伤很严重。”
厚重的防护服他看不进里面,比夏不知道Reca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再次从地上拉起Reca,将她靠在自己身上。里面的人好像又晕过去了,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眼前一片光怪陆离,而且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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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醒,视野里立刻出现一张担忧的面孔。比夏正伏在治疗舱边缘往里看,见她醒来立刻伸手摸摸她的脸:“感觉怎么样?”
小小的在空中悬停着还没落地就跳下来一个人,路法尧大步朝这边跑来,身后跟着医疗机器人。他已经看清跌跌撞撞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浑身血污的比夏,在爆炸中被烧得部分皮肤融化滴落下来。他一条小腿焦黑惨不忍睹,腋下夹着另一个软绵绵套着防护服的人。那里面必然是Reca!
Reca迷迷糊糊的,嘴上却一直在嘟哝:“走吧,快走……不用管我……”
比夏看了一眼身后,Reca已经由机器人带走妥善安置。“是”,他起身去了飞行器狭窄的治疗室,拆开一袋敷料给自己贴上。
剧烈的翻滚让比夏在椅子上歪歪扭扭,头部狠狠撞上前方的玻璃舷窗。痛感让他再次清醒过来,眼前一片金星。通过手下操纵杆的触感变化,比夏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已经着陆了。
舷梯迅速收起,两人和医疗机器人一齐滑进舱内。飞行器又是一阵儿晃动,路法尧和比夏迅速回头,下方的逃生舱二次爆炸了!路法尧坐回驾驶位,飞行器迅速窜上天空。
终于安全了,比夏身下全是血迹,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右手手掌上面一道深深的裂口,深红色的皮肉翻出,虽然结了血痂但还汩汩往外渗血。比夏缓缓捏住手掌,又去看自己烧焦的小腿。还好,没有露出骨头,这种程度很好恢复。
看到路法尧比夏手里力气一松,将怀里的Reca交给冲过来的机器人。他这才注意到Reca白色的防护服上染了血迹,左右看看没发现衣服有报警。看来这血只能是他的,伤不在Reca身上。
这时候再进治疗舱就来不及了!比夏三两下松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猛扑过去解开Reca的,顾不上逃生舱还没停止滑行架起Reca就往舱门处走,中途不慎摔了一跤。跌跌撞撞倒下的时候比夏赶紧护住Reca的脑袋右手往旁边一撑稳住身子,他注意到挂在门旁的出舱服,立刻抓起一件囫囵给Reca套上。随后一脚踹开舱门。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遮蔽视线的黑烟和呛人的气味,高温瞬间夺走了所有的氧气。警报一声高过一声,很快就要爆炸了!比夏侧头去看身边的Reca,后者正无声无息地倒在座椅上。她的手已然松开了绝对不能松的操纵杆,无力地垂落在一边。
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比夏来不及细想,逃生舱内的空气已经非常灼热,呼吸一下都很烫的程度。眼前的景象在高温下扭曲,熟悉的警报声不断响起,舱体温度过高开始爆炸倒计时了!
不远处,天空一个黑影迅速接近。飞来一架单人飞行器,警报声巨大无比,提醒着他们救援来了。比夏朝着救援狂奔过去,身旁拖着裹在笨重防护服里的Reca。
颠簸的逃生舱还在飞速滑行,外面的火光和浓烟夹着沙尘一下子冲进舱内。巨大的噪声冲击中,比夏松开扶着舱门的手,抱着Reca就地打滚翻了出去。两人的身体相互碰撞,Reca身上坚硬的防护服棱角狠狠在他身上顶撞。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痛,比夏的脚下和小腿猛地燃起,火焰迅速窜上他的腿,有席卷全身的架势。皮肉灼痛,他甚至闻到了烧焦的气味。每一根神经和肌肉都在颤抖,内脏仿佛也绞在了一起。比夏暴躁地跺脚迅速弯身拍熄身上的火焰,他赶紧回头去看身边的Reca。还好,她穿着的防护服外表尚且完好无损。
几个小时后,NS1224基地的治疗室里。Reca正梦到自己即将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砸中,大叫一声猛然起身,头顶磕上一块硬板。“啊!”她被撞得又躺回治疗舱的溶液里,溶液随即缓缓退去,舱盖打开,Reca头顶是一片青白的冷光。
“起来!走!”恍惚中,有一个闷闷的声音在她耳旁大叫,她强打起精神机械地挪动脚步。Reca的腿无力抬起,脚步在地面拖着。比夏架着她往前跑,刚准备拉她一把时Reca忽然脚步一绊啪擦一下跪倒,双膝重重磕在地上。无比清脆的一声,比夏听那声音都觉着疼。Reca好像也被这疼痛再次刺激得清醒过来,摇摇晃晃站起身子却没力气向前迈步。
“没事吧!快走!”路法尧着急大叫,拽住垂下来的舷梯将手递给比夏。比夏一把握住,忽然感觉有点刺痛。
一阵剧痛,比夏几乎当场要把肺咳出来,他怀疑是不是已经有几根肋骨断了。逃生舱一阵颠簸,腹部和地面猛烈相撞。巨大的响声传来和震动越来越剧烈。Reca的手无力地从操纵杆上滑落。逃生舱颠倒弹跳几下,而后顺着惯性往前翻滚,在地上燃起一片火花。滚滚黑烟溢出,甚至透过逃生舱破裂的外壳进了内部。
比夏顾不了那么多,翻滚停下来后他赶紧提起Reca,穿着防护服的她要比之前笨重多了,他无法像之前那样将她夹在腋下。比夏分开双腿弯腰,双手从腋下将Reca抄起,将她一条胳膊绕过自己脖颈另一手扶着她的身体带着她就往前冲。Reca脚下磕磕绊绊,恢复了一点意识,循着本能挂在比夏身上往远离热源的地方爬去。
比夏无暇回话,只将她往自己身前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往前冲。身后忽然一股巨大的冲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着热浪席卷过来。巨大的能量一下子将比夏压倒,带着Reca往前一扑摔在地上。他感到自己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重重地挤出,无数滚烫烧红的石块从天空落下,震耳欲聋的噪声。比夏回头望去,黄白色的火光冲天而起,逃生舱撞上一个小山丘,显然已经坠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