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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令德既下了决心, 便站起身来,打算好好地去宽一宽玄时舒的心。

    倒是白芷连忙唤住了苏令德的脚步:“王妃啊——”

    “嗯?”苏令德转头看着白芷。

    白芷三缄其口,最后艰难地道:“我们出门匆忙,针线布料都没带, 还得去临都县现买。要不这样,您先别跟王爷说, 万一临都县买不到您满意的针线布料呢?”

    白芨点头如捣蒜。

    “你们没带,但这艘船上早就备好了远行的人员和物资, 就连给宁儿开蒙的《千字文》都有,更不缺针线布料。”苏令德坐了回来,托腮看着自己的两个使女:“我的刺绣真的这么糟糕?”

    白芨摇头如拨浪鼓。

    白芷瞪了白芨一眼, 惹得苏令德哈哈大笑。

    “我知道我刺绣糟糕,但就算这么糟糕,我也肯把自己的软肋呈给王爷,这不就是最好的心意吗?”苏令德笑意盈盈,目光慧黠。

    她话音方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白芷去开门,忙恭敬地行礼:“王爷。”

    玄时舒朝白芷微微颔首,便看向苏令德:“王妃要呈给本王什么心意?”玄时舒声音浅淡,配上他今日这身素色禅衣,河风拂袖,翩翩欲仙。

    “我想给王爷绣荷包。”苏令德亲自站起来,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使女的船厢相对狭小,再多两个人进来便显得逼仄,苏令德索性推着他回到他的船厢。

    “哦?”玄时舒声线微扬,似乎透出了点惊讶。

    玄时舒身后的川柏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没有跟玄时舒禀告过这件事。

    “嗯!”苏令德回答得极快:“俗话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已经是王妃了,那自然是要用些别的来回报王爷。”

    玄时舒听罢,漫不经心地问道:“想来这荷包是王妃绣惯了的吧?”

    苏令德立刻摇头摆手:“我跟嫂嫂练的时候,绣的都是团扇。后来给爹爹和哥哥,都做的衣裳,从来没有做过荷包。”苏令德恨不能指天发誓:“王爷的荷包是独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连宁儿都没有。”趁着还没走进房间,苏令德赶紧悄声强调。等说完,她才推开门。

    玄靖宁正摇头晃脑地在读“云腾致雨,露结为霜。”他看到苏令德来,眼睛唰地一亮,但一看到玄时舒的脸色,又磕磕绊绊地跟着面前的侍从读了下去:“金生丽水……”

    苏令德心算了一下,惊讶地小声对玄时舒道:“他还在读第五句呀。我还以为他读了好久了,王爷等久了才来找我呢。”

    苏令德不打扰玄靖宁跟读,又拉着轮椅退了出去。

    等合上门,苏令德更困惑了:“说来,王爷为什么来找我呀?”

    眼观鼻鼻观心的川柏,也忍不住悄悄地看了眼玄时舒的后背。

    为什么?

    嗐,还不是因为他办事太过利索,听到王妃要给王爷送荷包,马不停蹄地就禀告给了王爷。

    他粗略算了算,王爷至少是捱到小王子又读了两句话了才出门去找王妃的。

    了不得的耐心哪!

    “咳。”玄时舒清咳了两声:“船上虽然有替宁儿开蒙的几本书,但到底缺些玩具,想着请王妃好好筹划一下在临都县该采买些什么。”

    玄时舒说罢,看着茫茫江面,又道:“此事紧要,若是王妃不得闲,我的荷包不绣也罢。”

    “那我不绣了。”苏令德眨了眨眼。

    玄时舒:“……”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如江上阴云压境一般沉郁。

    江上竟也真的噼里啪啦地下起雨来。

    苏令德没顾上自己躲雨,展开袖子把玄时舒遮住,俯身笑道:“我说笑的,答应的事,怎么能说不做就不做呢。王爷,静待佳音呀。”

    雨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他的肩头,他侧首就看到了她在雨中仍然明媚而狡黠的笑意,以及被雨水沾湿的丰润的朱唇。

    他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展袖挡住了急雨。

    他的脑海边回想起她在端阳宴那日唱的小调——“你是我的冤家也,不得不管你。”

    他这时才恍惚地明了自己隐秘却又蠢蠢欲动,想要宣之于口的心意。

    她当真是他的冤家。

    苏令德还在推着他的胸口,试图想站起来。

    “别动,小心着凉病了。”玄时舒俯身低语,低而磁性的声调,能勾走小娘子一般的神魂。

    但苏令德哪是一般的小娘子。

    “但是王爷啊,你可能没看见,春莺和春燕刚刚打了伞来……”苏令德被蒙在玄时舒的袖子下,声音仍旧十分清晰。

    玄时舒:“……”

    她其实是他的冤孽吧??

    *

    但再怎么腹诽苏令德,等她拿出荷包来时,玄时舒的唇角依然忍不住勾起鲜明的弧度。

    苏令德把荷包装在一个精雕细琢的檀香木盒里,极近郑重之能事。

    “一个荷包罢了,王妃不必如此大张旗鼓。”玄时舒接过檀香木盒,随口道。

    白芷默不作声地跟在苏令德身后,眼角余光瞥见玄时舒打开檀香木盒,白芷的嘴角抽了抽,心中大逆不道地为玄时舒生出一点同情来。

    玄时舒打开了檀香木盒。

    上好的藏青色蓝缎,摸上去如水般顺滑。但上头偏偏不伦不类地绣着——

    两团黄色的球,伸长两条白色的脖子,扭曲在一起……

    “这绣的……”玄时舒看得头皮发麻,他这时才回想起当初苏令德跟他说,她给苏显允绣衣裳,把海鹰绣成了胖鸭子。他现在觉得,说是绣成了“胖鸭子”,可能她多少还往好了夸……

    “王爷?”苏令德的声音都透着几分忐忑不安,又像是个想要讨要糖的孩子那样满怀期待。

    玄时舒面不改色地合上檀香木盒,朝苏令德温和一笑:“鸳鸯交颈么?当真是极好的寓意。”

    苏令德一喜:“王爷,你居然认得出来!”

    苏令德从他手里拿过檀香木盒,拿出荷包指给玄时舒看:“看,这是水,这是连理枝……”

    玄时舒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几股白线,以及歪七扭八的几根银线,神色自若地点头:“这刺绣,十分传神。”

    白芷惊为天人。这难道就是八字极相配的天作之合吗?

    就连苏令德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她亲自给玄时舒斟满茶,递给他,十分真挚恳切地道:“王爷,你当真是个好人。”

    玄时舒刚抿了口茶,一听她这话,呛得猛地咳嗽起来。

    苏令德连忙给他顺气,悄声地嘀咕:“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让你戴上了。”

    “要是我说绣得不好,你就非得让我戴上?”玄时舒瞥她一眼。

    苏令德把荷包藏到身后去,老成又苦恼地叹了口气:“我现在也觉得这样不好了。我明知道我刺绣的水平,还非要送你荷包,不就是想看你左右为难么?我也太坏了吧。”

    玄时舒一噎,他竟一时分不清苏令德是在以退为进,还是在认真反省。

    苏令德确实是在认真反省,她甚至还十分困惑地反问了自己一句:“为什么呀?”

    为什么她会期望看到玄时舒像哥哥一样对她的刺绣难以下咽,却又还是会视若珍宝?她不是要拿荷包去哄玄时舒的么,怎么如今反倒像是希望玄时舒去哄她了?

    玄时舒静静地看着她蹙眉,丹凤眼流泻出笑意。此时阳光正好,照得水面波光粼粼,恰如他眸中的波澜。

    他的王妃,终于要开窍了吗?

    “荷包给我吧。”玄时舒朝她勾勾手:“兄长想来也穿上你绣的衣裳了吧?”

    苏令德依言把荷包交给他,实诚地摇了摇头:“我原本是打算给哥哥绣成衣裳的,但是最后的成品裁成了一块布。”

    川柏提心吊胆地看着玄时舒手里的荷包,眼神不自主地在苏令德绣的荷包和玄时舒腰间的旧荷包之间逡巡。若说是云泥之别,可能还多少低估了点“云”的高度。

    然而,玄时舒却不以为意地解下旧荷包,换上了苏令德绣的“鸳鸯交颈”的新荷包:“开心吗?”

    这一声,唤醒苏令德的记忆。她记得他曾绕远路,就为了让她看看魏家的狼狈模样,给她出气。但和那时相比,玄时舒这一声仿佛添了如春水一般的缱绻。

    苏令德怔怔地伸出手去,戳了戳玄时舒腰间的荷包,困惑地呢喃:“我是不是想哥哥了呀……”

    玄时舒:“……”他霍霍磨牙,字句仿佛从唇齿间蹦出来的:“等到了临都县跟岳父的船汇合,本王一定要好好问问护船来的人,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楼船破开江雾,临都县,也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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