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1/1)

    苏令德满意地点头:“快去吧。”

    玄时舒听她们主仆二人你来我往地定下了此事,唇角一勾,在黑棋这一面,放下两个马前卒:“不用找,就在放着房契那个箱子的第一张,就有支叶城的宅门。”

    苏令德惊讶地看着玄时舒:“诶?”

    苏令德也不过惊讶这一句,马上就信了玄时舒的话,催促白芷道:“那你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去把它找出来,我们这就搬去爹爹买下的宅院。搬嫁妆的人手不够,总不好老是麻烦曹家。而且山匪横行,嫁妆得搬快点。你让赵叔去码头上请人,我看今日站出来扶阿雅尔的那个纤夫就不错。”

    白芷领命,立刻就下去办。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白芷兴奋的声音:“王妃,侯爷给您在支叶城的春叶巷买了一座五进院的大宅!”

    苏令德惊愕地看向玄时舒,她可没想到居然是五进院这么大的院子,这找起来可要费不少功夫。

    玄时舒一笑,在黑棋一面摆上一个“车”字棋:“你去看了会更喜欢。”

    嚯。

    苏令德立刻正襟危坐,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呀,爹爹当真疼我~”

    她的小尾音一颤,玄时舒听来只觉可爱,眼底也染上了笑意。只是腥甜的感觉不断地往他喉咙口涌,玄时舒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压下口中的腥甜。

    苏令德跟白芷配合无间地演完一出戏,转头看向玄时舒,眉眼里藏着小小的得意:“我们今天就住到自己家去。”

    玄时舒双手藏于袖中,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扶手,闻言缓声一笑:“好啊。咳咳……你去……告诉宁儿吧。”

    苏令德深看了他一眼:“也是,宁儿现在估计在阿雅尔的房中,我先去把他带出来,他一定很高兴。”

    苏令德风风火火地起身,推门而出。

    当阳光被合上的门扉挡在门外,玄时舒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帕子捂着嘴唇,猛地咳嗽起来。

    猩红的血立刻染红了素白的帕子。虫蚁啃噬的痛和痒,一并在他的上半身游走,那常人难以忍耐的痛楚,让他本该没有知觉的腿,都产生了颤抖的错觉。

    “王爷。”川柏在苏令德走后马上就进了房间,他单膝跪下,极担忧地看着玄时舒。

    玄时舒摇了摇头。

    川柏明白,这是要他等到苏令德走得足够远,远到不会知道这里的动静,才能去找相太医。

    可玄时舒如今承受的痛苦,就连川柏这个旁观者,都看得手攥成拳,青筋暴起。

    他还要等多久——

    这个念头刚刚在川柏心中产生,门就被倏地推开。

    苏令德就站在门口。

    “你……”玄时舒蓦地抬头,可他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苏令德向他奔来。

    相太医就紧跟在她的身后,眉峰紧蹙地给玄时舒喂了几颗药。

    苏令德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握着他的手腕。她把弄脏的帕子从玄时舒手中抽出,玄时舒稍稍用力:“别碰。”他声音虚弱,宠溺又无奈:“会弄脏你的手。”

    苏令德未语泪先流,她把帕子攥紧在手心:“如果不是我今天觉得不对,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我也真是傻,还以为自己傻乐呵,你也当真就会舒服。”苏令德紧咬着唇,声音哽咽。

    相太医眼眶也红了,他低着头褪下玄时舒的上衣,替玄时舒施针。

    这是苏令德第一次看见玄时舒的身体,他的身体苍白又清瘦,只是依旧笔挺得像一棵雪松,迎着怒吼的风雪,萧然而立。

    玄时舒浅笑着安慰她:“看到你,我确实舒服很多。”

    “胡说!”苏令德哑声道:“你肯定一直都在忍着,怪不得我们搬出船厢你也没关系。”

    玄时舒轻喘了两声,一笑又一叹:“原来王妃这么介意,看来是我做错了,合该求着王妃留在我的船厢才是。”

    “你哪里做错了,你分明算得清清楚楚!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允许侍卫让我未经通报就进你的房间。”苏令德咬着牙,想骂他却又心疼得厉害。

    她话音方落,外面的侍卫就迟疑地通禀道:“曹、曹大少爷求见。”

    苏令德声音扬高,外头的人也听得见。这侍卫显然是听出了苏令德的不满,所以说话声都有几分结巴。

    苏令德气得厉害,她知道侍卫禀报之时,通常求见的人都在远处,当即便甩袖道:“左一个曹大哥,右一个曹大少爷,说明白,到底是谁这个时候来求见。”

    玄时舒和曹峻都叫曹岭“大哥”,但众人称呼曹峻,却又称“曹大少爷”。苏令德早就觉得古怪,只是心知家家都有隐情,便也不问。

    玄时舒知道她生气,无奈地道:“曹大哥是曹郡尉的义子,众人一般以官职称呼他,唤他曹官长。称曹大少爷时,还是叫的阿峻。”他放软了声音:“我没事,令令……”他想哄她,便下意识地唤出了亲昵的称呼。

    “谁叫你解释了?说这么多话干什么!”苏令德瞪他一眼:“叫令令也不管用。你快给我好好休息,谁来都不许见!”

    苏令德气呼呼地推门而出,果断地留给玄时舒一个透着杀气的背影。

    *

    苏令德在见到曹峻之前,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曹峻一见她,匆匆行礼,急道:“可是府里招待不周?王妃怎么突然想搬出曹府呢?”

    “多谢曹大少爷惦念,曹家的安置无一处不妥当熨帖。”苏令德刚刚还气得很,现在已经神色如常。

    “只是我的使女理家父送来的嫁妆时,发现家父替我在支叶城购置了别院。我思念家父,所以想住进家父替我安置的别院里。”苏令德解释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眼眶这时还红通通的,显然是哭过了,配上这番话,显然是一幅久别思乡的模样。

    曹峻叹了口气,温和地道:“只是怕时间仓促,你们会住得不舒服。”

    苏令德哪里还想在曹家待。她只要一想到玄时舒病重,还要在这种前狼后虎的环境下提心吊胆,她的心就如针扎一般疼。

    然而,苏令德还没来得及婉拒,曹岭就大踏步走了过来。

    曹岭身高和曹峻相仿,但是曹岭比曹峻壮硕不少。他一走来,就如一座铁塔堵在了苏令德的身前。而曹岭远不如曹峻温和,他黑着脸问道:“王妃何必这么急?竟连赏脸住几天都不肯?”

    他字句如刀,仿若擦燃了火药的引子,空气中顷刻间弥漫起了硝烟的味道。

    第42章 去留   “我再不来,怕你焦头烂额,又要……

    苏令德脸色一沉:“曹官长此话何意?本宫想住哪儿, 岂容旁人置喙!”

    “只怕王爷和王妃人手不够,连搬嫁妆都还需另聘纤夫,更难护卫宅子安全。”曹岭皱着眉头。今日几件事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令曹岭十分不爽。

    苏令德“啧”了一声, 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岭:“曹官长的意思,难道是说, 要是本宫搬出曹家的宅子, 曹家就不会管王府的安危了?”

    苏令德不等曹岭开口,继续拧眉逼问:“曹官长,你如此威胁本宫,这就是曹家的待客之道?”

    “你!”曹岭气结,一甩袖道:“王爷既在,为王府安危计。王府诸事,我还是问王爷去吧。”

    “曹大哥,实在抱歉。”玄时舒的声音无奈地在苏令德身后响起:“实是我把人宠坏了, 只能随她去了。”

    苏令德转身, 立刻走到他身边去:“你才刚吐了血,这时候来干什么?你喝过药了吗?”

    “我再不来,怕你焦头烂额,又要哭。”玄时舒微微一笑, 语调促狭。

    苏令德瞪大了眼睛,悄悄地磨了磨牙, 没有说话。

    曹岭本来对玄时舒这样惧内的反应很是不满,但他一听到玄时舒“刚吐了血”, 心下一惊,立刻拱手道:“王爷快回去休息,家父已经给天师去信, 想必不日就能请天师来为王爷诊治。在这期间,还请王爷安心住下。”

    苏令德皱着眉头,对玄时舒嘟囔道:“我不安心。”

    玄时舒一叹:“多谢曹大哥好意,但是我这王妃……”玄时舒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亲昵地对曹岭道:“还是顺着她的心意吧,我也好安生地喝完药。”

    玄时舒这话,明着是无奈苏令德的娇蛮,但其中维护与关爱之意,就是傻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曹岭眉头一锁:“这——”

    “大哥。”曹峻上前一步,拦了一把曹岭,摇了摇头。曹岭握紧拳头砸了下去,没说话,给曹峻让开了位置。

    曹峻才对苏令德和玄时舒拱手道:“原本是该从王妃的意思。”

    “只是王妃从未来过支叶城,不知支叶城随处可见各种毒物,像是毒虫、毒蛇、以至于花花草草,都可能致命。”曹峻耐心地解释道:“曹家虽能派护卫巡逻护王府周全,但像这些吃食上的讲究,却鞭长莫及。”

    “这也是希望你们能留在这儿的缘故。”曹峻多少知道苏令德是个遇强则强的性子,并没有想着要强迫她接受他们的安排:“王妃思念父亲,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小王子还小,还望王妃以府中人安危为上。”

    嚯。

    苏令德心里对曹峻叹为观止。

    她之所以跟曹岭对着干,当然不是因为她气昏了头。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决定要搬出曹家,就必然要有一个人当“恶人”。

    玄时舒是曹家的故旧,他来当自然不合适,也不合逻辑,会引起曹家的警惕。

    苏令德怀疑天师有异,曹家是支叶城的地头蛇,她当然不可能天真地觉得曹家和天师毫无关系。她甚至怀疑,没准方郡守、曹郡尉和天师三者沆瀣一气。

    他们要先调查天师,而住在曹家宅院里,哪怕曹家不太可能会主动害他们,但曹家只要把握他们的动静,把他们引向错误的方向,就等同于无形地困住了他们,能生生把玄时舒的身体拖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