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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您如实奏明皇上,皇上必然会怀疑曹为刀从前的忠心,接而怀疑曹家一系的忠心。”副将意味深长地道:“严家是曹家的姻亲,便是您不好跟皇上交代,想必严监御史此刻更着急上脑。”

    “他今日利用曹岚,可谓壮士断腕。”李郡尉紧抿着唇:“不行,我的奏章得比他的先呈到御案前才行。”

    李郡尉说罢,立刻坐到了桌案前。

    “郡尉,除了这份奏章之外,您还需要尽快在支叶郡立威,才能真正将曹家的阴影驱逐出去。”副将声轻若鬼魅:“属下有一计。”

    夜幕低垂,烛火飘摇,深夜遮掩了重重算计和魑魅人心。

    *

    苏令德和玄时舒回到临仙山府,就得知了曹岚暂时保住一命的消息。

    苏令德稍松一口气,这才有心情伸手去捞满天飞舞的萤火虫。

    这本该是极美夏夜,萤光烁烁如天上的星子落入郁郁葱葱的草木,如梦似幻。

    然而,川柏收到的急信却将这宁静的夏夜撕裂开,露出其后波涛汹涌的一面来:“王爷,涠洲郡来信,良侯守住了乐浪水的平水大坝,但是夏汛冲毁了栖渊河的大坝,已有三个村庄被淹,数十村落危在旦夕!”

    “陶大将军命良侯放开平水大坝的闸门,以便令栖渊河改道泄洪,不要破坏栖渊河下游的千亩桑田。良侯以将在外,令有所不受为由,拒而不从。”川柏的声音都透着冷意。

    苏令德伸出的手,只捞到一片暗色。她震惊地问道:“平水大坝守的是涠洲郡的大小渔村,千亩桑田人烟稀少,甚好撤离,怎么能让平水大坝开闸泄洪!?”

    “因为明年是他三十之寿,千亩桑田,可织成的绸缎换金银万千,充盈私库,大办国宴。”玄时舒的声音仿佛是漂浮在夜空中的,空落落的没有着地:“皇上怎么说?”

    川柏低下了头去:“皇上什么也没说。”

    苏令德的心一瞬就沉了下去。

    第69章 皇子   可怜枝头凤,重重锁深宫。

    涠洲郡的消息传至应天城时, 千亩桑田已经毁于一旦。不过涠洲郡内,除了因为栖渊河的宁渊大坝被毁导致渔村被淹以外,由于良侯守住了平水大坝, 余下渔村得以从这场灾难之中艰难地活下来。

    赵太后正在宫中礼佛, 听闻这个消息,她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然后才问道:“皇上如何说?”

    蔡嬷嬷先看了曹皇后一眼。曹皇后正跪在赵太后身边替她串佛珠, 她眼观鼻鼻观心,置若罔闻。赵太后也没有要回避曹皇后的意思。蔡嬷嬷想了想,便道:“皇上既没说要处罚良侯,也没说要彻查宁渊大坝被毁的事。”

    赵太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佛像:“如此说来,三十之寿,皇上仍是要大办。”

    蔡嬷嬷没敢说话。

    皇上之所以模棱两可,其关键就在于千亩桑田的钱如何弥补。要是能补上, 那良侯自然没错。要是补不上, 皇上没准还需要靠陶家来敛财,也就不会在此时为难陶家。而且,陶婕妤有孕,若是生了皇子, 那陶家只有扶摇直上的份儿。

    德懿宫的小佛堂中一片静默无声,赵太后并不感到意外, 她又缓声问道:“陶婕妤呢?她快生了吧。”

    曹皇后串佛珠的手一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忙碌着。

    蔡嬷嬷松了口气, 朝堂之事她不敢置喙,但说到后宫,她却是有十足的把握:“是, 太医日日把脉,估摸着就在这两日。”

    蔡嬷嬷话音方落,门外就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太后,陶婕妤发动了!”

    赵太后腾地一下从软垫上站起来,她先前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快,快去!”

    曹皇后也跟着站起身来,欲扶着赵太后出门。然而,赵太后深看她一眼,叮嘱道:“你身子骨还没养好,不宜操劳。就留在此处,替小皇子祈福也是极好的。”

    曹皇后便松开手,恭恭敬敬地低头道:“谨遵母后的教诲,妾这就祈求陶婕妤……”

    曹皇后话其实还没说完,赵太后就已经仓促远去。曹皇后安静地将话说完:“……母子平安。”

    她这话说完时,已经看不见赵太后的身影。曹皇后便转身回了小佛堂,继续跪坐在原处,安静地串着佛珠。

    她身边的心腹辛兰紧咬着唇,压低声音道:“皇后,如果……”

    曹皇后无声地竖起食指压在自己的嘴唇上,若无其事地继续串着佛珠:“我只求,峻儿能平平安安地来到应天城,娶个清白人家的小娘子,置几亩薄产,安定地过后半生。除此,我别无他求。”

    曹皇后串完一串佛珠,恭敬地将它放在香案的玉盘上,然后朝菩萨三叩首。

    德懿宫外守门的嬷嬷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可怜枝头凤,重重锁深宫。

    曹皇后心心念念的侄子曹峻,早就沉船落水,葬身鱼腹了。

    *

    赵太后赶到陶倩语的增成殿时,陶倩语已经进产房了。在声声痛呼之中,皇帝焦躁难安地站在产房门口翘首以盼。

    赵太后疾步走到产房门前,看着一盆接着一盆从产房中端出来的血水,连声问道:“如何了?”

    “陶婕妤是头次生产,产道狭窄,小皇子怕是难出来。”产婆从产房里出来,跪在地上对皇帝和赵太后行礼道:“若是有个万一……”

    产婆话音未落,皇帝已斩钉截铁地道:“务必保住皇儿!”

    产婆得了令,立刻爬起来转身回到产房内。

    鲍嬷嬷从陶倩语怀孕起,就被陶夫人派到了陶倩语身边。此时她也刚从产房出来给皇帝和赵太后行礼。听到皇帝毫不犹豫的“保小弃大”之后,鲍嬷嬷脸色煞白。但她一句话也不敢说,亦步亦趋地跟着产婆回到了陶倩语的床边。

    皇帝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紧皱的眉头比先前反而更松快了些。他不再在产房门前不安地徘徊,而是退回到了赵太后身边:“多事之秋,有劳母后执掌后宫。”

    曹皇后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并未出现,但皇帝也显然并不在意。

    赵太后拧眉看着产房:“皆是为千秋国业。”

    皇帝年近三十,却连一个儿子也没有。后宫能立住的孩子也就只有两个公主。这无疑让许多大臣忧心忡忡,担心国本不牢,后继无人。

    “皇后却无母后这般觉悟。”皇帝叹了一口气,仿若闲话家常一般道。

    赵太后心神一凛,深看了皇帝一眼:“是哀家让皇后留在佛堂替陶婕妤祈福的。皇上的子嗣绵延是国之大业,有凤后坐镇祈福,也更能稳得住些。”

    皇帝深看了赵太后一眼:“看来,皇后在母后跟前做得极好。”

    赵太后回望着皇帝,神色淡然:“皇后向来恭顺守礼,日日皆然。”

    皇帝听出了赵太后语气中鲜明的维护之意,他唇边勾着认同的淡笑,眸中却凝着化不开的寒冰。

    他们母子二人没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出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产婆大喜过望地奔出报喜:“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一个“子”字,让皇帝和赵太后双双大松一口气。赵太后的眉宇总算松快了下来,她喜上眉梢地想要进去看看大皇子。

    然而,赵太后还没有走出几步远,皇帝就在她身后道:“母后,大皇子出生,是天大的喜事。舒儿一直在天师处疗养,身体想必也大好了。既如此,他们是不是也该回应天城同喜了?”

    赵太后脸上的喜色,在这一瞬荡然无存。

    *

    大皇子出生的喜讯传至支叶城时,支叶城已是深秋。

    玄时舒和苏令德带着玄靖宁和阿雅尔登高赏秋,在此之前,玄时舒刚刚分别见过方郡守、李郡尉和严监御史等人。

    苏令德替玄靖宁放高了风筝,将风筝线交给了玄靖宁。她看着玄靖宁快活地跟着阿雅尔跑远,然后才有些忧心忡忡地道:“宁儿这么喜欢阿雅尔,等我们要回应天城了,他不知道该多难过。”

    “我们未必会回去。”玄时舒淡声道。

    “诶?”苏令德惊讶地看着他:“但皇上的口谕,不是期望我们赶回去庆贺大皇子出生吗?”

    “天师不是一直说,我的病能不能好,全看天赐药池的效用吗?这话我早早地已经在家信中写明白了。既如此,那我病情反复,想来也很正常。”玄时舒云淡风轻地道:“我稳定病情最少需要一两个月,你作为王妃,忧心于我,自然无法收拾行李。”

    “等我病情稳定了,收拾行李又需要一两个月。”玄时舒淡定地道:“这时候,就算我们想走,也已经到了寒冬,河道结冰,走不成了。”

    苏令德张了张口,半晌道:“曹为刀当初大肆宣扬你的病能不能好得看药池这番言论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有今日。”

    玄时舒太擅长将敌人的利刃,转为刺向敌人自己的刀了。

    玄时舒微微一笑:“这许多时日过去,会发生什么,可就未可知了。”

    *

    正如玄时舒所料,大皇子出生的消息随风传入玄汉国的每一个角落,大部分的地方对此并无所感,也不过跟着瞧个热闹。对于陶家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大皇子满月之时,陶家连摆七天流水席,欲与民同乐。一表自己善心的同时,也向众人彰显自己的实力。

    然而,流水席摆到第三天,被洪水毁了家乡的渔民一拥而上,掀翻了陶家的流水席。陶家大怒,当场打杀了两人。

    那两人是家中青壮,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两人死后,家中媳妇搀着老母,扶着不过三四岁的幼儿,跪在陶家讨要说法。

    陶家家仆蛮横,又要将她们打出去。

    民怨沸腾,哗变,亦在转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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