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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令……令令……”他的吻落在她的肩胛和锁骨, 唇齿轻磨,低语着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颤抖, 透着极深的渴望和焦躁。就像是他此时此刻想要将她拆吃入腹,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苏令德忍不住轻轻地战栗,她闭上了眼睛, 伸手环住了玄时舒的脖颈。

    这是一个无声的默许。

    玄时舒的声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下一刻却又变得更加疯狂。他的吻缓慢地下移,却不再是吻,而是近乎啃咬。

    与此同时,他的手艰难地摸索到一旁的轮椅上,然后扯下了自己轮椅上搭着的盖布,将苏令德裹了起来。

    苏令德懵懵地感受到柔软的布将自己和玄时舒分隔,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玄时舒伏在她的肩窝,一面沉沉地喘着气,一面哑声道:“不行……令令……避子药伤身,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手握着她已经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触及她光洁的肌肤,像火烧一样灼热。

    苏令德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贴近他的胸口,埋进他的怀里,闷声笑道:“大笨蛋。”

    可也是最爱她的笨蛋。

    是她的笨蛋。

    *

    严监御史好整以暇地等着临仙山府里苏令德和玄时舒乱起来。

    曹为刀死后,严监御史亲自带人去搜查过曹家。他早就看过了摄政王的旧信,并且将旧信递回给了皇帝。

    皇帝这一次让他想办法让苏令德看到这些旧信,那想来这些旧信必然能在他们之间掀起轩然大波。他便顺势而为,再添上曹峻的东西,也算是添柴加火。

    只是……摄政王的旧信为何会对涠洲王夫妇有影响?严监御史缓缓地抿了一口茶,将脑海中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压了下去。

    这至少说明,哪怕曹为刀已死,皇帝也并没有因此放弃曹家曾经的一脉。他还是深得皇上信任的。

    严监御史满意地颔首,催促身边的人去打探消息:“还没听到临仙山府的消息吗?”

    “今儿涠洲王和涠洲王妃下山了,好像是小王子身体不太好,他们把小王子接上山了。”侍从这些日子一直盯着临仙山府,但也只盯出这零星半点的消息来。

    严监御史眉头微蹙:“他们下马车的时候神色可好?”

    侍从迟疑了一会儿:“涠洲王妃是推着涠洲王进的方家。”

    严监御史紧紧地抿着唇,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失策了。他怒吼道:“快拿纸笔来!”

    这件事,他必须立刻如实告诉皇帝。

    *

    皇帝收到严监御史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时,他刚刚看完各处递来的急报。

    陈谅的叛军绕开与倭寇交战的乡县,直接把陶实泽逼困在了涠洲城里。平海郡和东郭郡等课税重地的大量贫苦百姓与陈谅的叛军相互呼应,揭竿而起。

    良侯重病闭门不出,而苏显允和倭寇战况焦灼,无法施以援手。

    “废物!”皇帝将急报掷于地上,冷眼看完严监御史的密信,嗤笑了一声:“他倒是好福分。”

    他声音冷冽地命令孙公公:“孙望,摆驾德懿宫。”

    *

    德懿宫里,终日燃着佛香,赵太后的身上,也浸润着萦绕不散的佛香。

    但这佛香只让皇帝心烦意乱。

    “母后终日礼佛,终于礼出些成果来了。”皇帝冷声道:“他偏安一隅,还能只手在涠洲郡搅翻风云,可多亏了母后日夜惦记。”

    皇帝没有明说,但他们母子二人都知道,这个“他”只能是玄时舒。

    这是皇帝第一次把对玄时舒的厌恶挑得明明白白。赵太后浑身一震,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站在阴影之中,脸上漂浮着重重阴霾。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坐在她面前安安静静背书的少年了。

    赵太后的五脏六腑都在揪疼:“皇上,他自永昌元年开始生病,寿元难添。涠洲之叛,许与他并无干系……”

    “呵。”皇帝冷冰冰地看着她:“三年死期将至,可朕看他娇妻在侧,倒是福寿绵延的样子。母后,便是如此,您难道还觉得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患,和涠洲之叛毫无干系吗?”

    赵太后深深地看着他:“皇上,朝中之事本无需哀家置喙。但小民贪生怕死,若是能安稳度日,又有谁能轻易将他们策反?”

    皇帝一甩袖:“千亩桑田已毁,朕没有怪罪任何人。朕今年大寿弃而不办,又有谁来替朕考量?摄政王能做的事,朕难道就做不得吗!?”

    “皇上!你是天子,摄政王此等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何能与你相提并论?”赵太后悚然而惊。

    自他们母子二人在摄政王大败后,将摄政王骗至应天城,以通敌叛国之罪诛杀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在皇帝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了。

    皇帝良久未曾说话,直到天色仿佛都从明转暗,他才缓缓地开口道:“若果真如此,那就不会在他被五马分尸之后,还人人皆称他为‘摄政王’。”

    赵太后错愕地看着皇帝,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皇帝一直在介怀此事,那他心中的怨恨,又该积了多久?

    赵太后连想都不敢想。

    但皇帝将手负于身后,静静地看着赵太后身前的佛像。

    佛像低眉垂眸,拈花而笑,沉静安然。

    皇帝无声地看着佛像,唇边露出一抹讥笑:“母后,涠洲叛军谣传舒儿是摄政王之子。”

    赵太后脸色顿时惨白,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只听皇帝又道:“您气愤难当,大病,召涠洲王一家回应天城侍疾。”

    皇帝低头看着赵太后,他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母后,您该病了。”

    *

    皇帝走出德懿宫的佛堂,出门便看到向他行礼的曹皇后。

    他的目光掠过曹皇后,落在她身旁的曹岚身上。

    他坐上龙辇,随手指了指曹岚。

    孙公公会意,在皇帝离去之后,笑眯眯地对曹岚道:“曹姑娘有福了。”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架起了曹岚。曹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曹皇后:“姑母……”

    曹皇后悲凉地抬起头来,无声地朝曹岚点了点头。

    她是摄政王保的媒,为了稳住摄政王时,皇帝对她也算恩宠有加。摄政王死后,皇帝将她父兄收入囊中,也算与她相敬如宾。但曹为刀一死,曹皇后就知道,自己只会迎来如今的命运。

    她无力留住的孩子,究竟是天意,还是圣意,她不敢多思。她只知道,严监御史把曹岚送来,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帝王把玩泄愤的罢了。

    然而,孙公公还没走几步,里头的蔡嬷嬷就忽地疾步走出来:“太后娘娘身子不好,命皇后和曹姑娘侍疾!”

    第76章 孤勇   竟是一个小娘子踏风而来。……

    皇帝没有得到曹岚, 他便下了一道圣谕,太后忧心病重,曹皇后专心照顾赵太后, 二人皆无力执掌后宫。凤印暂交于陶倩语手中, 由陶倩语暂领后宫。

    同时,他一纸明文发往支叶城。太后重病, 惦念支叶城的涠洲王夫妇, 让涠洲王夫妇速速回应天城侍疾。

    玄时舒和苏令德接到这一纸明文时,两人的脸上皆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苏令德先开口道:“我回去侍疾吧。”

    玄时舒眉头紧锁:“母后先前来信尚身体康健,且叮嘱我们在支叶城天师处替大皇子聊表心意即可,不必回应天城。此时忽然病重,必定另有隐情。你此时回去,无异于以身饲虎。”

    “玄汉以孝治天下,母后病重,无论真假, 我们一家一定要有人回去。如今安排我们假死出海之事还需要时间, 你的身体也没有好全,你留在支叶城是最好的选择。”苏令德冷静地道。

    她说罢,又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先把宁儿生病的消息放了出去。如此一来, 他不回应天城也就顺理成章了。”

    玄时舒果断地回绝道:“我不能让你回去。”

    “皇帝的明文里虽然没有直白表述,但是涠洲郡的传闻甚嚣尘上, 都说你是陈谅背后的少主。明眼人都知道,太后的‘病’只能是因为这个传闻而起。”苏令德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臂:“如果我们不回去, 不仅是在‘孝’字上说不过去,而且也等于默认了此事。”

    “天子颜面何等重要。”玄时舒摇了摇头:“就算我们都不回去,皇上也不可能将这一举动归为默认。就算这是真相, 但皇上不会认,母后……更不会认。”

    “但天下人会因此而攻讦你,皇上也会趁机发难。”苏令德的手向下移,与玄时舒十指相扣,她认真地道:“所以,我不仅要回去,而且要现在立刻动身。”苏令德十分果决:“只有这样,才能替我们争取到喘息之机。”

    皇帝未必会满意仅她一人回应天城,但是想必她在应天城的“光荣伟绩”,多少会让皇帝认为玄时舒对她十分看重。不然皇帝也不必大费周章,让严监御史把摄政王的信递到她的手上。

    她毫不怀疑,皇帝不仅想让玄时舒死,而且想让玄时舒众叛亲离。

    如此,皇帝就不会在她回应天城的路上就对玄时舒发难。她走水路,就算再快也要几个月。这几个月,玄时舒或许就能找到脱身出海的良机。

    “可我们有喘息之机,你又当如何?”玄时舒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令令,我们脱身之时……”

    玄时舒没有说下去。他甚至连“死”这个字眼,都不愿意和苏令德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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